腳剛踏出辦公室的門,腦袋裏就開始閃過一天的碎片,有想不出東西的煩惱,有突然被塞了一些事情叫我來做的不解,有暫時解不開的一些人事上的疙瘩……各種事情纏繞在一起,下班出門的那一刻就統統想要拋在腦後。我對自己有句警誡的話是“明天的煩惱交給明天的我去處理”。有點兒小逃避的心態沒錯啦,但偶爾還是蠻管用的。
人生被截止日期牽著走是件既可悲又有用的事情。可悲在,總有什麽東西卡著你,像**沒有穿對位置,你又不好意思去拽它一下。有用在,也確實需要一個東西拽著你走,因為你不往前走,永遠到不了那個該抵達的地方。
工作就是有太多截止日期了。
地鐵是我的避難所,我在地鐵裏可以裝作一個無憂無慮的人,隨意天馬行空地想些什麽,我不愛在地鐵裏翻手機,因為我想留一段時間給自己想東西,讓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有一個歸處,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記錄、不把它們留下來,我就會忘記,世界上再沒有關於“我們為什麽要工作啊”這樣稍縱即逝的念頭。
可偶爾掩飾尷尬,或者要留一些什麽想法在筆頭上,也得玩手機,真是一件矛盾的事情。
你看,我工作遇到想不開的時候,其他事情也會跟著胡來。
為什麽要工作啊?蠻簡單的,大家都知道原因。實現價值什麽的都是胡扯,我不覺得工作能讓自己產生什麽價值,且工作其實會讓我們變得平凡,每個人都是社會的螺絲釘,每個人都安於現狀。但總得有人是“反骨”,會想要偶爾不那麽聽話。
前幾天看《十三邀》,許知遠采訪史學家許倬雲,有一段話我非常認同,同時也深表遺憾。“今天的教育,教育的是凡人、過日子的人;今天的文化,是一個打扮出來的文化,是舞台式的文化,是導演導出來的文化。而今天日子過得太舒服,沒有人想這個問題,忙的是買這個機那個機,忙的是趕時髦,忙的是聽最紅的歌星的歌,人這麽走下去,也就等於人變成活著的機器。”細想想這非常恐怖,我們都變成機器的話,我們自己又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