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赤子之秀

念故友三十二年

宋協民[7]

1988年,我33歲,初夏時在一個項目擔任甲方項目負責人。上午正在開工程例會時,突然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我拿起電話,聽出是子秀的弟弟子順打來的,他告訴我哥哥去世了。放下電話,我坐在那兒很久沒動,頭扭向窗外,眼淚止不住地流。當時覺得死亡是距離我們非常遙遠的事,子秀竟是我人生中最親近的朋友中第一個離開的人。這是我無法接受的殘酷現實。

子秀在學校(北京外國語學院附屬外國語學校)時高我一個年級,與他是不打不相識。1968年,我在學校閱覽室當臨時管理員。一天,安靜的閱覽室進來兩個同學。他們很興奮,走進後就大聲說笑,從架子上拿下報紙、雜誌翻動幾下就扔在桌子上,引得其他同學側目而視,他們卻滿不在乎。我走上前去,批評他們的行為,並勸其安靜或離開。兩位同學把一個報紙夾子扔在我腳下就嘻嘻哈哈地走了,其中一人就是子秀。我把此事告訴了老師,據說他們因此受到了批評,後來見到我總是憤憤不已。1969年11月,我們一起到了部隊,在學校大門口上車時碰到一起,相視而笑,我們是戰友了。

在部隊我才真正認識了子秀。他愛學習,愛思考,嚴於律己,熱心助人,完全不是我在學校時印象中的子秀,很快我們就成了好朋友。初到部隊,我們年紀都比較小,任性、散漫、自以為是的毛病時不時出現。子秀其實隻比我大一歲,卻像一個成熟的大哥哥,經常耐心地給予我幫助、提醒和說服。記得有一次我不服從區隊長的管教,與他頂吵起來。事後子秀知道了找我談心,談了很長時間,講以道,曉以理,最後讓我認識到了不對,向區隊長做了檢討並道了歉。還有一次,領導安排人員去部隊營房的廁所(那種簡易旱廁)掏糞,其中有我和子秀。這是又髒又苦的活兒,時值寒冬,天冷得伸不出手,廁坑裏的糞便都凍成了冰塊。我站在廁所邊心裏發怵,怎麽也下不去手。子秀率先跳下糞坑,用鐵鎬把糞便刨開,然後用手一塊塊地搬出來,真叫不怕髒,不怕苦,不怕累,給我印象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