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船在海上

推薦序

我認識的於一爽一直留著短發,特別短的那種,北京人管這種發型叫假小子頭。她的小臉龐、額頭和兩隻耳朵都自然地**著,圍繞臉部的頭發短到隻是給這張人見人愛的臉修個邊兒,突出一下臉上的靈氣。至於人見人愛,是因為她的五官長得甜美而乖,笑起來滿臉善意。這是真相,也是假象。她是善良的,但跟乖相去十萬八千裏。雖然她從不高聲大叫,甚至有些靦腆,但說幾個髒字,喝幾瓶烈酒,是非不可的事。喝多了不舒服就吐掉。她也總讓她小說裏的人物嘔吐。

她的這個發型,有不少歐洲女性也留。但我認識的留這種發型的歐洲女人,均五十歲開外,且都跟男人有過過節兒,最晚在人生的下半場變成了不折不扣的女權主義者。

我沒有跟於一爽聊過女權主義這個話題,但我敢肯定她不是。

一來,她太喜歡男人,跟男人的過節兒攢多了,就寫進小說裏去,用文學的灶台做成菜,然後把這些菜吃掉,她就能重新完好如初,或者比較完好如初。從這個意義上講,文學負責救她,盡管她宣布她不對文學負責。

二來,她是一個遠離任何確定性的人,不管什麽主義,都是確定到硬的東西,堅硬也好、僵硬也好、生硬也好。於一爽和她寫的小說,兩者都拒絕跟任何確定性沾邊。一個沒有確定性的世界是複雜的、飄忽的、微妙的,甚至讓人激動也讓人難受的。於一爽想得支離寫得破碎,反而有了某種力量,符合她本人的品位,即“別把文化做成甜品”。

在她思想和情感還很稚嫩的某一天,她誤入一場又一場的飯局,從此成為那裏的常客。所謂的飯局,特指一圈文化人,他們在偉大理想的感召下長大,曾為人傑,或曾下過決心要為全人類的幸福而奮鬥終生。於一爽認識他們的時候,他們隻剩下飽滿的自憐自戀和大小不一的酒量。他們用他們醇厚的頹調,順手成就了一個獨特的女作家。於一爽這個生於1984年的水瓶座女孩,天性敏感,非主流,在親力親為走進現實之前,就透過各位的酒杯,提前看懂了諸多行為的無意義及人的終極懦弱,讓更多的東西模糊成了一團。她的小說裏總串著一股又不吝又不舍的味道,想愛、想做、想有,可起念前,骨子裏就已經不信能愛、能做、能有了。這讓她的每個短篇都情節少、動作單一、意象極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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