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目中最完美的“成年誓詞”,
是站在“個人”“家庭人”與“社會人”的角度,
對世代的權利、權力、責任與義務探尋與了解的開始。
“成年”的定義是什麽?
是年齡的界限?
是某種經驗的抵達?
是享受與決定權的獲得?
還是擔起應負之責的實意?
不知道別人的想法如何,我對於“成年”的看法倒幾乎全根基於自己的成長經驗,而這份經驗有一半源於家庭的期望與教導,另一半來自大環境與社會的共識。
無意中看到媒體報道古都的“成年禮”以“觀光活動”的形式重新流行,心中升起了一些複雜的感受。據說很多父母希望能透過成年禮讓孩子體會到“成年”是生命成熟的裏程碑,行完典禮之後,他們會更懂事。在報道中看到隨著典禮而來的還有“周邊商品”的推出,不禁好奇父母們把期待寄托在一件一件文創對象的同時,是否也把自己身上的“負擔”部分挪移而出,適時地放到孩子的肩膀之上,讓他們變成真正的成年夥伴。
“負責”“信任”“擔當”原本是在立體人際中交織出的生活滋味,但時代富裕後,多層次的自然滋味被人工改造了,我們離析出“共享的快樂”而刻意隱瞞“需要分擔的憂苦”,包裝出一個自以為比較好的生活形象送給下一代—我們到底怕的是孩子去受不必要的苦,還是怕承受他們吃不下苦時的難堪?更重要的是,我們真的有權這樣做嗎?當我們用自己的眼光來決定每一件事情的苦與甜、每一種過程的價值與意義,孩子是否也因為苦的滋味嚐得少了,所以對真正甜美的感受失去了感動;他們隻負責被愛,卻忘了自己還有很多愛人的能力。
想起“成年”,我最喜歡英國女皇伊麗莎白二世在她二十一歲生日時所發表的演講。那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成年誓詞”,是站在“個人”“家庭人”與“社會人”的角度,對世代的權利、權力、責任與義務探尋與了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