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無法忍受。想笑我膽小鬼就笑吧。反正也沒人看到我的糗樣,我慌忙離開書房,衝進別院。沒錯,我打算闖進鬆川的臥室,找個同伴。
當我抵達鬆川的臥室時,不曉得究竟發生什麽事了,竟然從他的房裏傳出哭聲。我也沒進去,渾身顫抖著呆立於拉門外。
看來鬆川還沒就寢。他用低沉又憤怒的口氣說:“你真是無可救藥的野獸。就算你是我這個教育英才的鬆川之妹,都十二歲了,為什麽這麽討厭上學?我已經耐著性子警告過你多少次?你的想法一點兒也沒變。我想你一定覺得‘要是別人看到我在路上玩,就會發現我沒去上學’對吧?還以為你已經去學校了,沒想到這陣子竟然躲在院子的竹叢裏。上次找你的時候,我已經懶得發脾氣,直接掉眼淚了。”鬆川氣得咬牙切齒。
一個老女人的聲音在旁邊碎碎念:“阿長,你聽不懂媽媽和哥哥說的話嗎?有這麽古怪的女兒,真是我的不幸。上次,在竹叢被狗吠的時候,你還知道要臨機應變,拿便當裏的菜堵住它的嘴,看來你不是傻瓜。”應該是女兒的母親吧。
鬆川好像很生氣:“這個叫作小聰明,鬼主意多的傻瓜,比傻瓜還糟糕。那個時候,我把你從竹叢裏拖出來,推進壁櫃裏,結果你哭得死去活來……上次,什麽時候來著?哦,是我生日那天晚上……聽到山田問我‘是誰在哭啊’,嚇得我冒了一身冷汗。你怎麽這麽蠢啊,我沒告訴別人我有個妹妹。山田當然不知道。我可沒臉告訴他‘因為我妹妹做出那種事,被我關在壁櫃裏,給她一點兒教訓’。這是我的一番苦心,但願你看在父母之恩與兄長的情分上,乖乖去學校上課,從心底反省。昨天晚上,讓你光著身子,沒給你穿睡衣,也是因為這個緣故。結果呢?如果你肯向我道歉,倒還算可愛,但就算再怎麽冷,也不能鑽進山田的被窩。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那家夥肯定以為有妖怪啦,不過我想他也沒錯,你可是比妖怪更可怕的傻瓜。今天晚上,我也不打算口頭警告了,你道歉我也不會放過你,我要把你打死。”隨著他的說話聲,我聽見鞭子打在肉上的聲音。女兒號啕大哭,哀聲求援:“大嫂,你幫我求情嘛,哎,好痛啊,大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