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孤獨社會

隻有在垃圾中才感受不到痛苦

我以前去過和阿姐的垃圾屋類似的女士家中。對方是居住在東京市內公寓的八十多歲女性低保戶,家中堆滿了紙箱、衣服等垃圾。

那位女士原本是女裝店的店員,在戰後驚濤駭浪般混亂的時期存活下來。她是家裏八個孩子中的長女,為了賺取弟妹們的學費,拚命賺錢工作。

她性格穩重,為人溫和。但她也和阿姐一樣,為了逃避,不斷尋找自己的歸宿,去過各種各樣的宗教場所。

我表示想去她家裏看看時,她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甚至為了我和她在家中的見麵,特地花費本就不多的錢去美容院美發。

她生活艱苦,卻把區政府發給她的壓縮餅幹分給我吃。她的房間和阿姐的房間非常相似,窗簾緊閉,一片黑暗。那位女士的房間在郊外住宅區,位於一棟兩層樓建築的角落,浴室和衛生間都堆滿衣服和垃圾無法使用。

廚房裏各有兩台微波爐和烤箱。我覺得奇怪,便詢問她原因。她說周圍鄰居投訴她,導致政府工作人員來過好幾次,每次都會強行沒收她的所有財物。她內心不安,便至少在家裏常備兩台。這些家用電器似乎都是她從附近的垃圾場撿回來的。

到了晚上,能聽到蟑螂和老鼠來回徘徊的聲音。房間裏沒有地方能坐,她便躺在衣服和塑料堆積起來的斜坡上。這裏是她的歸宿,是唯一令她安心的避難所。

我也試著像她一樣躺在垃圾上。周圍堆積著塑料和衣物,人像嬰兒那樣蜷曲起身體,居然感受到一絲溫暖,如同鳥巢中被保護的雛鳥一般,和小時候過家家睡在紙箱房子裏一樣舒服。

我忽然想到,阿姐每天睡在垃圾堆中時,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感受?

阿姐應該在2011年左右開始使用紙尿褲。香織在阿姐的房間裏找到了她的日程本,2011年12月30日寫著:購買Lifely牌紙尿褲。看她以前的日記沒有寫過紙尿褲相關的內容,估計是住院時用過紙尿褲以後,在家也開始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