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梁永安:閱讀、遊曆和愛情

在失去坐標的轉型時代,青年人如何定位自我

當今中國青年正處於這樣一個曆史階段:前麵走過的工業化道路,包括改革開放,實際上是比較容易的,因為有可參照、借鑒的東西,真正的困難還在後麵;往後的社會發展是文明的多元、文化的多元、生存的多樣性,是精神、心靈、文化方麵的再發展,而不僅僅是物質。物質發展相對確定後,就要思考自我和自我價值、思考人的精神追求,而人的精神價值在哪裏,這個答案很難尋找。

人的自我問題,涉及多個層麵。一個是本然的自我,即自然人,一路成長過來形成的自我,是以往你所有選擇的結果,具有實在性。另一個是想象中的自我,即自己覺得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想象會衍生各種問題,比如有的人有自卑感,有的人有討好型人格,有的人覺得自己不完美……原生家庭的挫傷感、階層之間的差距感等,都會影響個人對自我的想象。人對自己的想象各不相同,想象的自我跟本然的自我,兩者是不一致的。因為想象的自我經過了自我意識的洗禮,又經過了變形折射而來,不可能是本真的。還有一個是理想中的自我,即自己覺得理想中的自我應該是什麽樣子,這跟想象中的自我往往也很不相同。

所以在認識自己這個問題上,首先要認識本然的自我。這個自我需要經曆長時間的摸索、覺醒、探索。人生需要孤獨,在孤獨中沉澱自己。在福克納的小說《喧嘩與**》中,南北戰爭之後,南方莊園文化衰落了,南方貴族、莊園主萌生了一種很強的沒落感、破碎感。昆汀在哈佛大學念書,他變得敏感起來,跟時空的關係一下子緊張了。時鍾“嗒嗒嗒嗒”的聲音讓他感覺時間在快速消逝,對他來說時間成為一種特別絕望的東西,最後他把鍾表砸掉,但依舊停止不了時間。

人麵對這個世界,需要自我衡量。對這個世界,本然的自我到底自然不自然?時空是一個很大的問題,每個人在時空中所處的位置是不一樣的。昆汀最後綁鐵跳水自殺了,他本然的自我是一個很優秀的哈佛大學學生,自身懷有一種使命感,對南方傳統文化很虔誠。他比一般人更有思想,更有反思性。但在對自己的想象裏,他覺得自己要承擔拯救、維護南方文化價值的重任,所以當他得知妹妹跟一個浪**子有了私生子之後,他覺得這不僅僅是私生子問題,而是整個貴族的榮耀、尊嚴都被擊破了。為了不讓這件事情被外部的勢力粉碎性地侵入,他回到家對爸爸說,事情的真相是他跟妹妹**。這樣的話,家醜不再是外部矛盾的問題,而是一種對自我的維護。父親曆經滄桑,一眼看出大兒子絕望的努力,冷冷地看著他。昆汀知道自己的話被父親一眼看穿,最後他的精神也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