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所說的“摸魚”“社畜”“打工人”,其實是一種自我表達方式。我們沒有產生像美國20世紀60年代的嬉皮士運動那樣一種大的社會運動供年輕人表達,但是他們的社會情感又需要釋放,所以通過這種方式來自我重生。在原來的價值體係裏,年輕人對自己的工作、生活都不滿意,隻有通過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與它們的距離,並通過自我調侃的方式,表達改變目前的生活方式、生活細節、工作方式等的急切欲望。
這一代年輕人所處的社會,轉型剛緩慢起步。起步階段,一個人在社會大環境裏,應該有怎樣的站位,有什麽樣的價值?現在年輕人表達、關注的,不是衣食住行等表層的物質問題,他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生存,而是對自己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應該幹什麽的深度思考。當投石問路無果,他們就用這種方式獲得一個自我反思的途徑。
這些話語不是新詞,而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表達,是他們對自己的文化屬性、勞動屬性發出的疑問。“佛係”“摸魚”“打工人”這些熱詞看似反映出他們對工作不積極,但其實他們的人生態度並不消極。
這些熱詞的傳播還隱含了代際的問題,上一代人對當代青年人失去了示範性,日本也曾有過這樣的曆史境遇。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日本年輕人是奮鬥的一代,他們工作特別勤懇,後來到了20世紀90年代,這批人升到中層,也習慣於晚上九十點不離開單位,但底下的年輕人難辦了,領導不走,大家也不好走。代際之間的節奏很不一樣,上一代人的示範下一代人根本不想接受,但又礙於麵子不得不跟著,自然要“摸魚”。
回到中國來講,上一代人勤奮,他們勤奮的價值是確定的。當時公有製占主體,一切勞動都為了國家,具體目標也很清楚。現在這一代年輕人卻不以這個為主要考量了,他們陷入了價值斷裂,前人的模式不可遵循,這一代年輕人要自己去摸索,但哪有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