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流浪生死書

帶著遠古味道的喀什噶爾

在認識和發現中愛它越來越深,像一樁刻骨銘心的愛情。

10年前,我第一次啟程前往喀什噶爾時,那裏的一切對我來說,都隻有想象:遙遠、熱烈、遼闊,被金色的沙鋪滿,沙中有古國的遺跡,維吾爾人的氣質、稟賦、言語、痛苦、歡樂……這一切都沉浸在陽光之中——陽光的氣味泛著瓜果熟腐後的酒香。

那是我應該去的地方。那裏有我用想象和才情創造的王、子民、詩、美女,包括絕望。

我去意堅決地離開,使我從北京到烏魯木齊的行程變得順利起來。剛過哈密,蘭新鐵路就因洪水中斷了,直到半月之後才恢複通車。到了烏魯木齊,南疆的交通也因洪水而中斷,不幾日,就有可怕的消息傳來,說在後溝有20多人被泥石流卷走了。邊城處於一種焚燒似的燥熱中,我被煎熬著,隻想盡早離開。

路還沒通我就出發了。半個月沒通車,那輛去喀什噶爾的、渾身泥漬的長途客車卻沒有坐滿——大家都還不敢前往。車上坐著21個人,除了我這個漢族人外,其餘的全是久困烏魯木齊的、急迫地要回家鄉的維吾爾人。

車是一對剽悍的維吾爾族父子開的,雖然他們的一舉一動都顯示著不要命的架勢,但因為路況太差,客車還是跑不起來。這種緩慢的車速使我感覺自己好像坐在一輛中世紀的舊馬車上,在古老的絲綢之路上且歌且行。客車日夜不停,5天5夜才走完那1500多千米路程——即使路況好的話,當時也要走兩天一夜。

我為如此廣闊的大地而震撼。荒漠、綠洲,就像絕望與希望一樣,交替著閃現,像在預示著什麽。

8月的陽光在南疆大地的上空燃燒著,把一切置於它無與倫比的熱度中。汽車裏一直有一種由陽光味、塵土味、莫合煙味、汗酸味、羊膻味組成的濃烈氣息——南疆大地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