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地名讀起來就像一曲殘缺的古典樂章,散布在這些冰峰雪嶺、山川河穀之間。一叫它,就撥動一下你的心弦,然後戛然而止,讓你隻能在遺憾中回味和聯想。
我們趁早飯前的機會匆匆遊覽了溫泉“勝境”,又進去泡了一會兒溫泉,便整好行裝,準備出發。
出發前,任上尉介紹了今天的行軍情況。他臉色嚴肅地說:“今天的行軍異常艱苦,有很長一段路程是在棧道上行進,其餘路段也大多在懸崖峭壁上。稍不小心,就有危險,所以今天大家還是穿膠鞋,趕著犛牛走。人與人之間至少保持兩米左右的距離。大家務必集中精力,遇事沉著,不要慌亂。”
果然,走了不到兩裏路,路就沒有了,一道30多米高的陡壁攔住了我們。用了兩個半小時,我們才把路鑿通。
爬上陡壁,不知是誰用石頭壘了兩個高台,每個高台上各放了一具盤羊的頭骨。這高台不知壘了多少年了,盤羊的頭骨已經風化,隻餘下盤了三圈多的粗壯的羊角。牛頭和羊頭是塔吉克人心中的圖騰,可以避邪驅災,保佑人逢凶化吉。
這時,走在最前麵的任上尉傳下話來,說前麵已是棧道,大家收拾利索一點,準備徒步。
我看了一眼掛在懸崖峭壁上的棧道,問巴亞克:“這麽險的路,以前巡邏時怎麽過去的?”
他說:“以前嘛是把犛牛放在色克布拉克,人嘛從這裏爬過去。因以前巡邏到吾甫浪嘛就返回,不帶犛牛可以,但到吾甫浪才到13號界碑。而實際的巡邏地點嘛一直要到喬戈裏峰下的因地拉科裏山口的第18號點,也就是說,紅其拉甫邊防連守的邊境線嘛一直到那裏。”
任上尉候在一處懸崖上,示意我們從犛牛背上下來。然後讓我們先候著,他帶著一名戰士在前麵探路。除了槍彈,他們把其餘的東西全掛在犛牛背上。然後,他倆牽著犛牛,一人拿著一把戰備鍬,小心地、手腳並用地一步步往前爬。好像他們不是走在棧道上,而是走在一根鋼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