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紅建[2]
收到建英[3]從新疆阿勒泰發來的散文集《那當兒》電子稿時,我正準備前往地處祖國北疆的大興安嶺采訪。於是,我帶上《那當兒》出發了,白天在原始森林裏穿梭采訪,晚上在整理好采訪筆記後,便是讀建英的《那當兒》。很快,他的文字,他呈現出的記憶中的故鄉場景,他所構建的精神世界,深深地吸引了我,打動著我的心靈,溫暖著我的心靈。這種難以割舍、刻骨銘心的鄉愁,是他,也是我們的精神“容器”。
因為新疆與湖南有著深厚的曆史淵源,並於十年前達成“加強文學交流與合作,共同促進兩地文學發展繁榮”的意向,湖南省作家協會在毛澤東文學院每年舉辦一期新疆作家班,也因為我在文學院工作的緣故,七年前的金秋時節,我與建英相識於嶽麓山下。當時,建英在毛澤東文學院第三期新疆作家班學習。在隨後的交往中,陽光帥氣、溫和內斂、寬容厚重的建英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一名優秀的散文家,我們聊得最多的是散文,但偶爾他也會聊到他的故鄉北京。每當他說到故鄉時,我總是洗耳恭聽。那裏也是我的第二故鄉,我曾在那裏當兵十多年,在我腦海中存下了許多揮之不去的記憶。雖然湖南到新疆相距數千公裏,但這並沒有隔斷我們的深入交流。我們互相關注對方的創作動態,互相鼓勵。偶爾他還會發來新近創作的散文,如《村上椿樹》《拾荒者傳奇》《聽鬼故事長大》《暖冬》《湘西雜記》等,讓我對他的散文創作、對他的鄉愁有了進一步的了解,但還不夠係統與深刻。無疑,《那當兒》讓我對建英的散文創作,對他的鄉愁,對他的精神世界,有了更加全麵、立體、豐富的了解。
《那當兒》讓我感受到了建英那顆純粹的熱愛文學的心。集子分“流年碎影”“柔軟時光”“鄉村淺唱”“樹熟流芳”“金色流年”“歲月詩章”“鄉村物語”七輯,無論何輯的內容,均無造作、刻意為之,感受到的全是他對鄉愁,對生活自然、真情的表達。盡管文字中建英充當的不是政治和道德裁判者,不是傷痛的撫摸者與控訴者,隻是一個記憶中的或者已經發生變化後故鄉鄉村的見證者與呈現者,但我總能深深感受到他內心自然洶湧的情感力量。他向我們呈現的大馬村的鄉村物語,包括《土炕》《小賣部》《村上椿樹》《大馬村紀事》《聽鬼故事長大》《姥姥家唱大戲》《盜花生 盜白薯》《歇後語 俏皮話》《七月棗》《八月梨》《九月柿子紅了皮》《肥年》《年夜飯》《致老師》《致同學》《鄉村物語》等,見人見事見物,有動態也有靜態,顯然是一個北京西南城郊原生態的古樸村莊。透過純粹而潔淨的文字,我看到了一個遊子內心深處對故鄉的思念之情,也看到了他那顆純粹的熱愛文學的心,這顆心正如他筆下的大馬村般原生態。正如他所說,“那年我從北京坐三天三夜火車到烏魯木齊,又坐兩天兩夜汽車到阿勒泰,真有到天邊兒的感覺”,於是這裏成了安放他文學夢想的地方。從那一刻開始,故鄉注定成為他文學表達的重要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