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另一件讓我難受的事情是母親的藝人身份。從我記事起,我就覺得母親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母親。直到青春期,我都在為這些問題掙紮——“無論在哪兒都會暴露身份”“你為什麽不能多花點兒時間陪我?”或者“你為什麽對陌生人那麽照顧,卻不照顧我?”
母親平時常說:“我試著跟我的家人保持一定距離。”所以她和我們似乎有點疏遠,這也是母親的一種做派吧。即便是自己的女兒、丈夫、孫輩,她也總是有意識地和我們保持一種通風良好的距離感。這一方麵令人慶幸,但有時候我也感到很孤獨。
不過我想,假如我們沒有保持這種距離,像母親那樣個性強烈的人,我們之間肯定會產生更多的爭執,母親或許是知道這一點才會控製我們之間的距離。當然,她並不會斤斤計較地計算一切,她隻是不會對家人糾纏不休。
比如我曾經和母親談起孩子未來的升學問題。母親起初十分冷淡:“我負不了這個責任,不要問我。”到了第二天,她又給我出主意:“我想過了,這樣怎麽樣?”當我說:“這不太好……”然後拒絕她的想法時,她說:“好吧,那你自己想吧。”並就此結束對話。給我建議什麽的,她隻說一次就不再說了。
我自己也帶孩子,我能深切體會到要堅持這種態度是多麽困難。我不可思議地問她:“為什麽您能把自己的想法控製得這麽好?為什麽這種才能沒有遺傳給我?”母親笑著對我說:“都說女兒會繼承父親的血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