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樹木希林:如此珍貴的我

父母過於極端,我隻好自己踩下刹車

記者:由利徹先生常和樹木女士合作,他在和樹木女士說到您的時候曾經表現得很不可思議:“也哉子是你和裕也的孩子嗎?你們怎麽能生出這麽正經的孩子?”

當父母很極端的時候,我隻好自己踩下刹車,從小就是這樣。因為那兩個人無論怎麽看都很極端(笑)。“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那樣。”我隻好自己去找折中點。

但在另一方麵,我覺得自己是個很無聊的人,因為一直都在試圖找平衡。如果我不是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我會成為什麽樣的人?每當我這樣想,就會想得有點遠。

我上小學時,永遠不會告訴學校裏的日本同學我的父母是誰。反正就是想隱瞞下來。我會撒謊說:“我媽媽不是演員,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

但是當我19歲結婚時,因為丈夫也是演員,我想已經瞞不住了(笑)。我意識到以後不得不暴露我的家庭成員了,於是接受了命運,當人們再問起我的父母,我便不再隱瞞。

我的父母在我出生時就已經分居。母親雖然用情很深,但也有著與之相反的、令我覺得“好冷漠”的瞬間。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說:“這是硬幣的兩麵。”她除了是一個熱心的阿姨以外,也有一種隻有某一類無情的人身上才能顯露出的深情。該怎麽形容呢?可以說是種純度很高的感情,也可以說是一種尖銳到能刺傷別人的力量。她所擁有的並不是和睦的溫柔,所以令人感到害怕。

我父親是一個極其敏感的人。母親也曾說過,如果自己是一個男人,能和一個365天總是這麽敏銳的妻子待在一起嗎?她也覺得不行,母親自己最清楚這一點。這就是為什麽我母親會把另一間公寓的鑰匙遞給父親,說:“請你和我分開住吧。”

如果繼續生活在一起,父親和母親都會被對方毀掉。母親肚子裏還有個孩子,必須好好活下去,這一舉動是為了維係雙方的生命(笑),所以母親會說:“請拿好鑰匙。”母親常說:“你父親真可憐啊,被我這樣的人給拖累了。”通常情況下大家會說:“這話說反了吧?”但如果你真的深入想一想,真正看透母親是什麽樣的人,就能理解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