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三十二年，祖父遊曹山，在獅子岩下奏樂。石梁先生開玩笑以山神的口吻寫了一篇檄文聲討祖父，模仿昭明太子的話，說你用弦樂汙染了我的岩石溪壑。祖父也寫檄文回罵，有一句說：“誰說是神鬼雕刻，原來是殘山剩水！”石簣先生嘲笑石梁：“那是位文人，怎麽能去觸犯他呢！不如自己認輸，把‘殘山剩水’四個字刻到岩石上吧。”長輩們對我的祖父推崇至此。
曹石宕是外祖父的放生池，三十多年來，放生的魚有成千上萬條。有人曾看到池裏射出光芒，像萬支火炬照射天空，魚蝦水草都附在光上飛起，直到天河之上。我小時候跟著母親去曹山庵做佛事，用大竹簍裝了四個西瓜泡到池裏。一會兒，岩石下發出很大的聲響，池水噴起十多丈，三條小船的纜繩斷掉，在波濤中翻騰，差點被衝散。船夫趕緊站起來檢查，隻見一條像船那麽大的魚一口吞下四個西瓜，掉頭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