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藝百家談

《東風泊》:基於曆史經驗的理想主義重構

黎在珣

文章文藝是人類理想、精神、文明的重要載體,亙古至今,中外未變。古人說“文載道,詩言誌”,曆史的車輪駛進現代,安慶前賢陳獨秀認為“文學者國民最高精神之表現也”。在魯迅看來,包括文學在內的文藝應該不隻源於國民精神,還得提煉國民精神,以便能夠引導國民精神不斷向高階境界提升,亦即文藝雖源於生活但高於生活、引領生活。他的原話是這樣:“文藝是國民精神所發的火光,同時也是引導國民精神前途的燈火。”如果我們稍加考察就會發現,不論中國文明史,還是人類文明發展史,都是高於生活的理想主義燈火照耀、引導出來的曆史。諾貝爾文學獎就是頒給那些評委們認為“具有理想傾向的最佳作品”。

對劉鵬程來說,不斷創作的過程就是一個不斷突破自我、追尋自我理想實現之旅。他所有的創作,都可理解為努力通過文學的方式尋找屬於自己在芸芸眾生中的坐標,亦即尋找“這一個”。不斷突破自我、追尋理想的過程,既是深化對世界和人的理解的過程,也是鑄就自我、書寫曆史的過程。

劉鵬程筆下的泊湖不隻是他的地理故鄉,更是他念茲在茲的精神故鄉。這片神奇的水域,是《晉書·庾亮傳》“無過雷池一步也”中古雷池的一部分。鵬程多年來將筆觸聚焦泊湖,讓泊湖、湖鄉的曆史以及人們日常生活中的零零碎碎以不同的形象活躍在自己的作品裏。《東風泊》是他泊湖係列作品的第三部,這部作品突破了作者以往詩歌散文創作圖式,以小說的形式講述泊湖,講述湖邊先人的理想追求,講述發生在那裏的圖存救亡的生死傳奇,讓人們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泊湖,豐厚了泊湖文化的內涵,也填補了地方史領域的空白,具有裏程碑式的意義。

作者在“引子”部分說,一個鐵疙瘩激活蟄伏已久的記憶:“我父親在我童年時講述的那些人、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在我的心裏漸漸複活;那些戰場遺跡、那些生死傳奇……在我的心裏愈來愈清晰——”父親當年有意無意播下的種子在他心裏不斷發芽、生長,讓他不能自已:“不管怎樣,隻要以一顆真誠而崇敬之心寫下他們,我就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生我養我的這片湖水。”泊湖文學後生呈現過往曆史的一種責任感或曰使命感催生了《東風泊》的誕生,有些類似音樂愛好者聽到契合自己心靈律動的音樂會不自覺地唱和。“寫下”意味著走近那段曆史,走進那段傳奇。盡管無法還原過去的物理場景,卻留下包裹其中的**、理想、追求和情感。在這部書裏,流暢的敘事很容易把讀者帶入那個傳奇故事發生的時代和環境,在那個“**漾了一萬年的古老雷水裏”和周邊的湖鄉經曆一次又一次的“生命洗禮”,讓心靈得到一次又一次的淨化,也為宿鬆和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繪製了一幅波瀾壯闊的曆史畫卷。當然,作者不隻是講湖鄉人民的苦難史和奮鬥史,還在不同時空敘事經緯中建構出一種記憶的詩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