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見
蕭龍士先生楷書取法鍾繇、褚遂良、虞世南、顏真卿,其行書、草書宗法王羲之、李邕、孫過庭。尤其推崇顏魯公書法的篆籀筆法和遒勁、雄強、厚重的書風,浸**日久心得最深。深諳李北海的書碑藝術的真諦,力圖上溯鍾繇的書法筆勢。通過蕭龍士先生學書的師法對象可知,其對“鍾書”和“王書”係統的筆勢都有研究,在他的書法中,既有“鍾書”的“質”,又有“王書”的“妍”。具體而言,其書有“鍾書”的筆勢特征,“鍾書”脫胎篆、隸,其撇、捺、勾、趯皆似隸書筆法,字之重心高低不定,用筆沉厚、凝重;其書給人以天真稚拙、渾厚古樸的趣味。“王書”則脫盡“鍾法”,筆勢上表現為縱向取妍,變化多端,其“妍媚”正是從古質中脫出的新趣。由此可見,蕭龍士先生的書法以“鍾書”和“王書”為學術路徑,結合徐淮地區豪放厚重的區域文化,有漢高祖慷慨雄壯的豪情,又有老莊的混希夷、超鴻蒙的精神境界。以其豁達的胸襟、高尚的人品,蕭龍士先生書法自成一格。鑒於蕭龍士先生書法的影響和時代價值,從書學觀點、書法美學特征對蕭龍士先生書法成就略作論述。
一、蕭龍士書學碑帖兼容的觀點
通過蕭龍士先生書法的取法對象和學書經曆可知其碑帖兼容的書學觀點。縱觀中國書法史,從發生學的角度可知,書法碑帖的發生是基於客觀的書寫價值和保存質地;伴隨著中國書法學習史,碑帖成為人們學書的師法對象,基於中國書法學術史的發展來看,清代成為“碑學”和“帖學”研究的高峰。所以要明了蕭龍士先生碑帖兼容的書學觀點,就需界定“碑學”和“帖學”以及它們研究的對象。帖學研究的內容主要包括:晉人之帖:“晉人之書流傳曰帖,其真跡至明猶有存者,故宋、元、明人之為帖學……”(1);晉唐以來行書、小楷:沙孟海認為“帖學以晉唐行草小楷為主”(2);閣帖和趙書、董書:“帖學自宋迄明……至若帖學不囿於趙董而能上窺鍾王下掩蘇米……”(3)。碑學專注的對象為:北碑:“迄於鹹、同,碑學大播……莫不口北碑,寫魏體”;北碑和篆隸:沙孟海說:“通常說碑學包括秦篆和漢隸”(4),這一界定是學界的主流觀點;唐碑和北碑:“嘉道之交可謂之唐碑期,鹹同之際可謂之北期……碑學不囿於唐魏,而能遠仿秦篆,次宗漢分。”(5)通過碑帖的界定可以明晰我國書法學習的兩大宗法體係。綜觀中國書法史,碑、帖代表了不同的筆法技法和審美風格。從書法風格的角度來看,“書卷氣”和“金石氣”分別代表了帖學、碑學的兩大書法美學類型。“書卷氣”是指帖派書法所表現的輕鬆、靈動、流暢、遒勁的美感;“金石氣”是碑派書家追求的與帖派迥異的書美意趣。“這種意趣凝重、樸厚、剛多於柔,並在一定程度上包含了因曆史久遠而造成的剝蝕、風化的非人工意味……碑學書家以柔翰仿效其意,其成功的藝術實踐不僅創造了碑學書風新的書美境界,而且創造性地發展了書法藝術的形式表現技巧,尤其是筆法。”(6)通過以上論述,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出清代書法的發展狀況。書法的研究和學習,由帖學的一元趨向碑學和帖學並列的兩元發展。此間有紛爭也有兼容,所以有帖學派書家和碑學派書家的並列,清代書法的發展也分為帖學期和碑學期兩個時間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