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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史視野下的中國當下文學

——在安徽大學的演講

孟繁華

我講座的題目是《文學史視野下的中國當下文學》。大家都知道,中國當代文學這個概念,已經70年了,這個概念是1960年在全國第三次文代會上由周揚提出來的。至今,中國當代文學史已經有100多部作品。對於我們這麽大一個國家來說,100多部當代文學史不是太多,我們有14億人口,而是說內容相同的文學史太多了。

雖然是1960年當代文學的概念才被提出,但是我們當代文學有一個漫長的前史,這個前史包括當代文學的元理論或者元話語。比如20世紀40年代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論》《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包括1951年到1953年王瑤先生主編的《中國新文學史稿》,也包括其間劉綬鬆、張畢來、丁易等編的現代文學史,甚至也包括季莫菲耶夫的《文學理論原理》、畢達可夫的《文藝學引論》等蘇聯文藝理論家著作對我們的深刻影響。這個“前史”不僅是80年代中期以後當代文學史研究的重要參照,同時它也是當代文學史研究重要的依據和組成部分。

中國當代文學史的起點,傳統的說法是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從這個時候開始是中國當代文學的起始,但是現在當代文學史一般都不這樣處理。幾部現在流行的中國當代文學史,如洪子誠先生的《中國當代文學史》,陳思和先生的《中國當代文學史教程》,董健、丁帆、王彬彬的文學史,包括我和程光煒的《中國當代文學發展史》,把中國當代文學的發生,一般都確定在1942年。這一年,毛澤東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以下簡稱《講話》)正式發表。《講話》的發表,為40年代的中國文學指明了新的方向,奠定了新的理論,包括為什麽人的問題、普及與提高的問題、民族風格與民族氣派的問題,甚至包括語言問題。大家都知道,《講話》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文獻。我們現在每年的5月23日,各個大學中文係,包括我們的科研院所等,都要舉辦關於《講話》的座談會。我的看法是,我們去評價任何一部曆史文獻,評價任何一個作品,包括評價任何一個時段的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文學,總要還原到具體的曆史語境,隻有回到具體的曆史語境,我們才能夠正確地、恰如其分地評價一部曆史文獻,評價一部作家作品,或者一個文學現象和文學思潮。大家知道,20世紀40年代的中國,風雨飄搖、國將不國,這個時候,毛澤東和中國共產黨希望我們的文藝能夠幫助實現全民族的動員,建立一個現代化的國家。這個想法有問題嗎?我認為是絕對正確的。《講話》的發表,我覺得隱含了毛澤東對五四新文學的一些看法。五四新文學是科學與民主,是啟蒙。但是啟蒙僅僅在知識分子之間發生,老百姓不懂啟蒙,知識分子之間的個人主義、戀愛自由、婚姻自由,老百姓不懂。所以這個啟蒙還僅限於知識分子之間,包括他們的話語方式、他們的情感方式,在毛澤東看來都是一個巨大的缺陷。所以,1942年在延安召開了文藝座談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