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宿舍格外緊缺,於是我住到了靠近籃球場的四棟。夏天來臨的時候,獵獵的風穿過窗戶,吹得衣服晃動。
陌生的環境令我有一些不適應,但是,我很快就要搬走的,也就無所謂了。臨時宿舍裏,亂糟糟的。
6月28日,是學校通告的畢業生離校的最後日期。
我的牆壁上掛著一張大大的美女圖,我忍不住笑了,沒有辦法,騰挪出來的男生宿舍就是這樣的。我們這些畢業生的情況繁複,學校的安排也顯得荒謬。
雖然打掃過,但還是很淩亂。我將暗角的灰塵收拾出來,仔細擦拭床鋪上下的鐵架。最後,我忍不住揭下那幅美女明星海報。
我驚呆了,在海報背後,居然還有別的畫,是一幅鉛筆素描,長長的頭發飄揚著,頭發下,是一張清秀而熟悉的麵孔,那分明是我的模樣。旁邊是一行規整的手寫體:阿柯,為什麽你不轉頭看我一眼呢!為什麽……
我像是可以看見他坐在**,發出悠長的歎息。是在怎樣寂寞的日子裏,他一個人畫著我的樣子,寫下那些話?在素描紙的下麵,有一個又一個“正”字。末尾,簽著他的名字。
他有三百多次機會可以叫我的名字,卻次次落空。
我的眼淚,寂寞地掉了下來。我居然住進了他所在的宿舍,他怎麽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