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的一個黃昏,在嘉明中學,星期五的最後一節課還沒有結束,我就看見了北山。北山的樣子非常奇怪,他趴在後門,眼睛擁擠在小孔上,打量著教室裏的一切。北山看得累了,就直接坐在地上。他總是一副漫不經心、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值得在乎的樣子。
他喜歡戴一頂藍色的帽子,除了上課會摘掉,其餘時間一直戴著,這讓他看起來毫無疑問就是一個孤獨行星。
北山要等待的,是寧聹。
寧聹是一個傳奇。她是一個與眾不同、美麗超凡的女孩。男生關於她的回憶,都以她的漂亮作為開端,然後在整個腦海裏蔓延出被渲染的水彩,繽紛而絢爛。北山喜歡寧聹。別的學生每天的功課是學科,而他每天的功課就是在教室外麵張望。寧聹為自己的傳奇添加的另外一個色彩,是她優異的成績。
這樣的焦點是寵愛流向的盡頭,也是嫉妒匯集的核心。上天就是這樣不公平,給予她心高氣傲的資本。
寧聹從來沒有答應過任何一個男生,不管是帥或不帥,功課優異還是糟糕。她在教室講台上認真地做自我介紹時,以一種不符合中學生的冷靜,仰頭看著天花板,不看任何人地說:“我是不會和任何人交往的,請大家照顧一下我的情緒和想法,我隻有一個目標,就是某某大學。”
既驕傲,又沉默。
那個時候,北山還沒有因為瘋狂翹課而被老師趕出教室。起初他是殷勤討好,送小禮物,幫忙跑腿,隻要是任何能夠體現他的心意的契機,他都一概不放過。
北山最癲狂的時候,甚至糾纏在寧聹的旁邊,寧聹完全當他不存在,她的情緒毫無波動。
北山終於忍不住了,把一大杯水潑到她的桌子上,弄得狼藉一片。
寧聹沒有動手,她是含蓄而沉默的。良久,她才開口說:“我可憐你,過去、現在,以及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