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橙腦海裏和章晟有關的記憶,總是停留在高三畢業那一年。
這一年,他們迎來最大的分歧。
蘇橙高考發揮失常,分數比章晟低一百多分,老媽不肯讓她複讀,覺得丟臉。
她去找章晟,希望聽到他說,跟她在一起去三流大學也無所謂。當然,她隻是想想,她不舍得他為她犧牲前途。
見到章晟,他卻先對她說抱歉,說他要去北方的一所重點大學。
“橙子,即使上不同的大學,我們也可以在一起。”
蘇橙盯著那個曾跟她約定去挪威的少年,隻覺得心寒,他連騙騙她都不肯。
她知道,他是為了她選的文科,否則哪有機會繼續跟她同班。他們都是普通人,談著隨處可見的戀愛,因前途、家庭等因素分道揚鑣,很正常。可那時她正值低穀,又被他寵壞了,心裏知道他的選擇是正確的,但她還是認定他背叛了她。
她拂袖而去,不理他了。
蘇橙懂事之前,腦海裏總有一層霧氣。這一天,霧氣散盡,她突然從幼稚天真變得利落穩重。即使被偏愛的人,也不得不學著懂事。
蘇橙賭氣歸賭氣,但她沒忘記去挪威的約定。
她根據成績,填報了“最適合女孩的專業”——導遊專業。
章晟的大學在北京,他比她提前半個月開學。出發前,因為蘇橙不接電話,他便發信息問她能不能見麵。
她不回複,等到他要走的那天,暑假裏每天睡到午飯點才起的她早早地醒了過來。
她穿上打算留到開學那天穿的新裙子,綁了馬尾辮,露出雪白纖細的脖頸,宛若活潑的小馬。
等她衝到章晟住的小區,才發現忘了帶手機。
她忐忑地按了他家的門鈴。他媽媽來開門,說阿晟早上就走了,他得坐車到深圳,然後趕下午的航班飛往北京。
那天,蘇橙往回走時,被陽光晃得不停地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