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用細節把日子過成詩(經典版)

五 把生活愛得熱氣騰騰

煎餃的微妙

昨天一早和Eric去台北後就各自去忙,再碰麵時,已是下午三點多。我們都餓了,選了一家拉麵屋用餐。這是我第一次在台北吃日本拉麵,除了拉麵,也點了煎餃。拉麵很好吃,但那盤煎餃瘦瘦弱弱、一份五顆,稍嫌零亂地散在盤中的樣子,確實少了一點風格與精神。

我也喜歡在家裏做煎餃,餃子要包得像元寶,漂亮的褶是包水餃不該遺漏的樂趣之一。吃煎餃的蘸醬,我用的是韓國人蘸海鮮煎餅的調味搭配:醬油∶醋∶糖∶胡麻油以6∶3∶2∶1的比例拌和,再加辣椒粉、白芝麻和細蔥。

昨天那盤煎餃使我想起了兩年多前寫的一篇文章,原來,我已經離開台南那麽久了;原來,時間隻有在回顧時,才會在我們完成的事物中顯得真實具體。

我以前包餃子多用水煮,很少用煎的。自從在博多經過那個難忘的晚上之後,我也開始喜歡煎一鍋煎餃。做煎餃的時候,我常想起那個一身黑衣、一臉執著的大男孩,想起他慢慢地煎、耐心照顧那個方型煎鍋的神情。

那個晚上,Eric跟我本來想走到天神那邊的屋台(夜市食攤)去吃燒烤,但轉過車站不遠,卻被一個小攤吸引了。說不上為什麽,是那昏黃的燈光嗎,還是因為不像中州、長浜那些集中的攤販,它的孤零零,反而更顯眼了?走近時才發現,清一色的男性上班族差不多把座位都坐滿了。

我們勉強擠在麵對攤位的位置上,先點了飲料。攤位的主人迅速地遞上啟蓋的啤酒和兩隻小玻璃杯。匆促間麵對麵的一眼,我發現他非常年輕,穿著一身燙得漿挺的黑衣褲,深刻的神情雖然親切卻十分疲倦。

他同時做著許多工作,照顧串燒、烤魚、切客人隨點的關東煮、溫酒,還不時留意探視著一隻煎蛋的方形鍋。黑暗中的幾盞燈,把他的動作之處烘托得像一個舞台,他做得那麽專心,每一個小動作都讓我感覺到從他眼中散出的藝術之感。當我聞到那鍋煎餃慢慢散出愈來愈濃的熟成香味時,忍不住也加點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