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起來的時候,總是想著能安靜地待一會兒。就找一個角落,最好身邊都是陌生人。放下公文包,放下手機,放下一切可能的造訪和聯係,什麽也不幹,就是發發呆。
眼神最好有些飄忽,看著麵前一隻玻璃杯子裏的水從微微**漾到靜止不動,看著指間的煙任由它慢慢燃盡,看著窗外的陽光從這片樹葉穿到那片樹葉,最後停留在一個路人的臉上。
總之,什麽也不幹,發呆就好。
從前,當有人問我最喜歡做的事情是什麽時?我總是想也不用想就會說我喜歡開車、喜歡打球、喜歡跑步,我能說出一百樣一千樣我喜歡的活動,以向世人證明我是一個積極的人,一個充滿活力的人,一個可以隨時融入人群的人。
如今,我隻會慵懶地說出兩個字:發呆。
發呆是一件多麽奢侈的事情啊,要做到六根清淨,嗔癡拔除,心無雜念,那必然是佛家的高僧大德才配擁有的,而我們這等紅塵俗子,最多就是依仗發呆來清除心頭的怨念和蕪雜罷了。
總是想起那些慢悠悠的日子,坐著綠皮火車穿越華北平原、東北平原。火車總是經過一些很小的鎮子,鎮子十分的落寞、守舊,還保留了蘇聯時期的樣子。紅磚牆讓人想起當年工業時代的興旺,而廢棄的仍然高聳的煙囪又令人覺得這裏真的是無可救藥了。
但那種場景是迷人的,十分的靜謐,如果此刻有風琴或者吉他聲響起,我一定會從火車上跳下來,一定會在某個牆角遇見一個會唱男高音的退休老人,他會旁若無人地引吭高歌。
我幻想過自己會從某個小站下車,和這裏的某個姑娘相識相知相愛,然後在這個小鎮上從此安定下來。我可以去做個鐵路工人,每日在鐵道邊巡視,大多數情況下我聽著火車的汽笛聲遠遠近近地來去,看著白楊樹在風中搖曳,我坐在鐵道邊的樹蔭下就著礦泉水啃玉米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