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說人的高低,從談話之中即能分別出來。今天重讀張愛玲和蘇青的訪問,更覺得我的話沒說錯。
有個記者約了她們對談,地點在張愛玲的公寓,討論的是職業、家庭和婚姻的問題。
一開始,蘇青就滔滔不絕地發表她的理論,說職業婦女太辛苦了,沒家庭主婦那麽舒服,在外工作之餘又要操持家務,男人還要千方百計去搶她們的飯碗。
張愛玲聽了隻是簡單地說,社會上人心險惡,本來就是那樣。
蘇青又說一大堆話來支持自己的論點,張愛玲淡淡地:“我不過是說,如果因社會上人心壞而不出去做事,似乎不能接受現實。”
蘇青再訴苦一番,又說職業婦女的丈夫會被喜歡打扮的女人搶去,豈不冤枉?
張愛玲說:“可是你也和我說過,常常看到有一種太太沒有腦筋,也沒有吸引力,又不講究打扮,因為自己覺得地位很牢靠,和這種女人比,還是職業婦女可愛一點。和社會上接觸多了,時時都警醒著,對於服飾和待人接物的方法,自然要注意些,不說別的,單是談話資料也要多些,有興趣些。”
關於金錢,蘇青認為用別人的錢快活;張愛玲說不如自己賺來的花得那麽痛快。不過用丈夫的錢,如果愛他的話,那是一種快樂。
蘇青又批評那些搶人丈夫的女人都不做事,張愛玲說:“有些女人本來是以愛為職業的。”
蘇青說這對兼家務和工作的女人不公平,賣**製度不取消,會影響到婚姻。張愛玲說:“家庭婦女有些隻知道打扮,跟妓女其實也沒什麽不同。”
講到家庭和孩子,蘇青長篇大論,還是張愛玲聰明,她沒經驗,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