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
自他重傷斷腿之後,很多人跟他說過以後。
“等他死了以後”、“待新任指揮使上位以後”……
沒有人與蕭駁說過,“等他傷好了以後”。
他低垂著眼,嗓音微啞道:“我沒有‘以後’那種東西。”
阿鴒聽後心裏酸澀不已,她凝視著蕭駁的眼睛,鄭重道:“你相信我,隻要你願意配合治療,未來還會有好長好長的以後。雖然可能不及你過去那般風光,但總歸是要活過才知道,不是嗎?”
蕭駁沉默不語。
這女人口氣不小。
可回想起她剛才施針的那套手法,又好像真的有點東西。
思及至此,他又有些懷疑,厲聲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阿鴒淡淡道:“我就是城外村子裏的一個農家女,不過因機緣巧合,跟著赤腳醫生學過兩年醫術。後因八字和蕭大人相和,所以被送來蕭府衝喜。”
說完,阿鴒在心裏莫名想起了自己那位行蹤不定的女師父。
師父要是知道阿鴒說她是赤腳醫生,估計又要捏她的臉了……
聞言,蕭駁抿了抿唇。
陸淮珺和自己向來不對付,現如今淪落至此,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怎麽可能會為他的婚事操勞?
隨隨便便抓個村中農女過來糊弄差事,倒也是不無可能。
蕭駁看向阿鴒,“去村裏找你的人,應該是親王府派去的。你……是自願來的,還是他逼迫你的?”
談到親王府,阿鴒麵色有些不虞:“他們說隻要我能嫁入蕭府,便銷了我家欠下的所有債,我答應了。這樣說的話,應該算是我自願吧。”
她說的也是實情,她和陸淮珺之間,未嚐不是一種債。
梅花閣養育她長大,她上輩子回報給了陸淮珺一條命。這輩子她不想再當“狗”了,隻要能脫離梅花閣,她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