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家小史:近代大師那些事兒

陳岱孫:這輩子隻做了一件事—教書

陳岱孫(1900—1997),福建閩侯人。著名經濟學家、教育家,在財政學、統計學、國際金融學、經濟學史等方麵都有很高研究成就。其家族在明、清兩代出過不少進士和舉人,最輝煌的時候一戶之中竟有六子中舉,“兄弟三進士,同榜雙奪魁”一時傳為美談。先後求學於清華大學及美國威斯康辛大學、哈佛大學,回國後在清華大學、西南聯合大學、北京大學等校任教授及院係領導職務。

1927年自哈佛歸來,岱老先後在清華、西南聯大、北大執教七十載,可謂桃李滿天下。岱老學識淵深,才華蓋世,卻又淡泊名利,潔身自愛,操守堅貞,堪稱“萬眾師表”。

陳岱孫言出必行,從無稍改。他有一特點是辦公室外絕不談公事。有一天,某學生到他家看望。當談到公事時,他連忙說,明日到辦公室再講。

陳先生講課認真,以身作則,給同學們作出榜樣,大家聽課從未敢遲到。個別同學去遲了,不好意思進教室門,就靜立在窗外聽講。

陳岱孫在西南聯大開經濟概論課。一聽到鍾聲,即將所講主題用英文書寫於黑板上,講述時一句一義,從無廢詞。同學們伏首疾書,下課略加整理,即為一完整講稿。同學們認為當時昆明購書不易,圖書館藏書也少,如能將此筆記熟讀,就能通過考試。陳有一次講課時,突然下起大雨。因為房頂是鐵皮做的,雨打鐵皮,把講課聲全淹沒了。他就在黑板上寫下頂天立地4個大字“下課賞雨”。

陳岱孫先生八十多歲還給本科生上課,九十多歲還帶博士生。他回顧自己一生說:“我這輩子隻做了一件事—教書。”有人感歎,隻這一件事足以讓世人景仰百年。陳有一代宗師風範,他的學生親切稱呼他為“岱老”。

作家唐師曾在《一諾千金》一文中說:“……據高年級同學講,七十多年前,風華正茂的岱老和同學周培源同時愛上一位‘有文化的家庭婦女’。雙方擊掌盟約,將來誰先得博士誰娶其為妻。於是兩位翩翩少年同時留學歐美。岱老在哈佛苦讀4年終於獲博士學位,他歸心似箭,當即買船票輾轉回國;可功虧一簣,人到北京才發現,‘有文化的家庭婦女’已被人略施小計捷足先登。據那些篤信愛情至上的學兄講,岱老因此終身未娶,獨善其身,從27歲活到97歲。”唐的這段敘述有不少傳言,有傳奇色彩。但事情真相隻有一個,那就是“終身未娶,獨善其身”。陳終生未娶,在許淵衝文章中是另一版本:他和周培源在美國留學期間同時愛上一個女同學,回國後這個女同學成了周之夫人,陳便終身不結婚,但成了周家常客。陳沒有子女,於是其好友周培源、馮友蘭等人的孩子都叫他“陳爸”。這與清華大學教授、哲學家金嶽霖的經曆何其相似乃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