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月日,山南東道節度兼申光蔡等州招撫使、檢校司空嚴某,致書前彰意軍兵馬使吳侍禦及淮西將士官吏、申光蔡等州百姓等:奉十月十九日詔書,以某充申光蔡招撫使,某月日遣使齊敕送付界首布告訖。某頃鎮太原,與吳侍禦伯父相國公同受恩寄,交問歲時,歡好不絕,僅十餘年,可謂至矣。及吳侍禦先尚書繼當寵命,某又領鎮荊南,前好複修,款密如舊,吊喪問疾,禮無不時,亦可謂勤矣。某於吳侍禦伯父、先父既等夷,於吳侍禦實丈人行,固已私矣。況朝廷以吳侍禦因喪擾惑,迷誤詔旨,思欲致訓,未忍加兵,仍以某為招撫之使。是吳尚書之嗣既絕,而由某有複聯之望。捧詔以來,夙夜憂歡,不任憐痛之懷。某欲上征古類,恐引論不明,切為諸公以近事灼然在耳目者言之。
今吳侍禦棄喪背禮,舍父幹君,誘聚師徒,希求爵位者,豈不以貞元末年,天下方鎮物故,往往依憑眾請而得者,十恒二三,以此為自偷之證耶?甚不然也。德宗皇帝禦天下日久,春秋高,理務便安,不欲生事,或謀及卒伍而置師長,蓋一時之權也。今天子二十八即皇帝位,控一海內,臣妾夷狄,赫然皇威,熏灼白日。初楊惠琳、劉辟、李錡猶守故態,謂朝廷未即誅擒,曾不知逾月之間,皆頭懸槁街,腰斬都市,此諸公之所聞見也。自是蠻夷攝竄,戎臣震惕,相與奔走朝闕之不暇。今廟堂之上,命將擇帥,容易於授卿長,即吳侍禦希求非望之誌,安得複行於今日哉?此眾不可憑、位不可取之明驗也。
今吳侍禦蓄聚糗糧,繕完城壘,偷侵縣邑,不自危亡者,豈不以貞元中吳相國為讒邪所鬥,錯誤朝章,韓太保率眾奉詞,而吳相國終以宥免,又以此為自偷之證耶?又不然也。日者謀議之臣,算畫不審。韓太保行陣之將耳,總統非所長,而又徵天下烏合之眾以授之。是以遷延進退,不時成功。然猶吳相國悔過乞降,深自咎責,朝廷多之,僅乃全活。且吳相國躬服節儉,衣食與士卒同,蓄貨力耕,向三十載,然後粗能支一戰耳。今吳尚書馭眾日淺,吳侍禦年位俱卑,諸將之在下者,皆怏怏苟容,非有威懷信服之誌。百姓日蹙,賦斂月加,天兵四臨,耕織盡廢。竊聞壯者創而為兵,老弱妻孥,吞聲於道路,而欲以吳相國三十年拊循積聚之力為自比,甚相懸矣。況國家命全軍之將,用不竭之資,烏尚書董懷汝之師,李尚書舉陳許之眾,柳中丞以鄂之全軍軍於安陸,令狐中丞以淮南之銳旅屯於壽春,某以襄陽之勁卒數萬集於唐,而又益之以魏博之驍騎,江陵之強弩。以攻則彼有壓卵之危,以守則我無出疆之費。用三州之賦,敵天下四海之饒;以一旅之師,抗天下無窮之眾。雖妾婦騃孩,猶知笑之,而況於義夫壯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