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思念的加深,我發現夜裏經常能夢到小豬。
夢境有時甜美,有時悲傷。甜美是因為夢見得到小豬的原諒,而悲傷則是因為夢見失去小豬。
前者不真實,後者真真實實。
前者可能是我內心深處的渴望,是我無法實現的願望。而後者是我不願接受的事實,卻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在入礦滿一百一十五天後,前者累計發生十五次,後者累計發生八次。
換言之,平均每五天會夢見小豬一次。
我終於相信“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是一個定律,並給予它量化結果。
但這個定律的成立有前提條件,就是白天必須思念無數次。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我的科學新發現?
我決定利用空閑時間去小豬父親生前所在的開拓單位幫忙,了解那裏的工作環境。
我說過救贖才剛開始,而每次救贖都讓我覺得能減輕一點內心的疼痛與愧疚,盡管這種疼痛與愧疚在始終不斷往上加。
每次下井完成分內工作後,我會去開拓頭麵遛遛,或者利用休息時間下井,去開拓工作麵看看。
開拓工作麵和采煤工作麵不是一回事。采煤工作麵是挖煤,而開拓工作麵是挖巷道。
井下開拓,說白了就是從岩層中鑿出一條巷道。
地下岩石堅硬無比,用鐵器鑿肯定不行,所以要先放炮把岩層炸裂,再用一種叫耙矸機的設備把岩石挖出來,這樣一點一點地做出巷道。
因為我幫小豬寫過一首《放炮總結》的歪詩,所以在開拓頭麵很快就和工人們混熟。這裏的工人主要從事體力勞動,他們大多沒學曆,簡單粗獷,淳樸善良。
我把歪詩念給他們聽,很快便和他們打成一團。男人嘛,你懂的。
我說我想體驗一下他們的生活,他們便熱情接受。
他們會分些活給我幹,比如攉矸石和放炮前的鑽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