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燕軍主力進駐東昌(今屬山東聊城),盛庸的主力部隊,在這裏恭候他們多時了。
盛庸是一個從打仗中學習打仗,從失敗中反省失敗的將軍,他有著不屈不撓的意誌,有著好學上進的心態,也有為國捐軀的理念。兩個前主帥耿炳文和李景隆都被朱棣打敗了,自己隻不過是他們的偏將,連個主力都不是,連個先鋒官的榮譽都沒撈著。就像一個足球隊裏,打不了首發的那個失意者。但現在,他卻代替了兩個老領導,坐到了大將軍的位置上,要和朱棣正麵較量了。這樣的人,肯定有其過人之處。
讓人不解的是,盛庸“引兵屯東昌以邀之,背城而陣”。打陣地戰,一向是朱棣的強項,他可以在鄭村壩揚威,在白溝河稱霸,但在攻城方麵沒有多少靈感,真定圍了三天就主動撤軍了,而圍困濟南三個多月,不幸以失敗告終。盛庸沒有堅守德州城,卻在東昌擺下陣勢,要跟朱棣對決,是不是他受什麽刺激了。精神錯亂,還是活得不耐煩了,想搞次賭博?
如果這麽想,也太小瞧盛庸了。每一張冷峻麵孔的背後,都有一個咬緊牙關的靈魂。盛庸的名字中有個庸,但他絕不是庸才,相反,他渴望成功,追求完美。
他命令後勤殺牛宰羊,精心安排了一次隆重的出師宴,讓大家放開了喝。很多人心中都會想,這很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後一頓酒,當然要好好喝。因為明天,他們就要和朱棣進行決戰,能不能從戰場上活著下來,誰都沒有把握。喝完了這次,也許明天就要到閻王那裏上班了。
乘著酒興,盛庸即席發表了**四射的演講,許多人感動地流下了熱淚。他說:“我們都是七尺男兒,我們都是朝廷最依賴的英雄,我們不怕死,但不能輕易言死,如果死守德州,不敢開城迎戰,我們也許能保住城池,但一定捉拿不了朱棣,最大的恐懼,就是恐懼本身。與其一次次地等待燕賊的攻擊,永遠生活在被動的等待當中,永遠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不如一鼓作氣,主動出擊,一舉將他們殲滅,將朱棣捉拿歸案,為國家建立千秋偉業,也不辜負皇上的厚恩。也許我要先於你們戰死沙場,也許我看不到這個光榮時刻,但希望你們在捉住朱棣這個逆賊的時候,在我墳上拈一把土,上一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