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戲劇,最喜秦腔;所有女人,最喜青衣。
就像生活不能沒有女人,秦腔不能沒有青衣。幾乎每部秦腔,都會有青衣,可以說,有多少部秦腔,就有多少個青衣。青衣猶如秦腔之魂,魂牽夢繞於每一部秦腔的始末。
青衣,往往是凝重有風采、賢淑有主見、正派端莊但又不乏小私欲的女人;洗盡鉛華、深藏嫵媚,外表淒美、內心堅韌。一個青衣藝術形象,就是一個鮮活的塵世女子,但又不會落入媚俗,隻會發散出熠熠光彩,引人深思,令人感歎。
所以說,人間真正的尤物是青衣啊。
青衣的扮相、唱腔和身段,都美得如同一個夢,隻要她們一出場,便可征服台下幾乎所有的男人和女人。
但青衣之於男人和之於女人是完全不同的。
青衣之於男人,真的就是一個夢,是賢妻良母和夢中情人的完美結合,似乎唾手可得卻又遙不可及。所以有人說,男人看青衣,看的是風月。而青衣之於女人,或女人之於青衣,則是生活之於人生,或人生之於生活,是感同身受的,是心靈相見的。所以有人說,女人看青衣,看的則是歲月,是悲喜。
可見,最懂、最憐惜青衣的,不是男人,而是女人。
塵世間的每個女人,莫不是生活中的青衣:走過小家碧玉的純然,褪去了活潑俊俏的美豔,也許不再有顧盼神飛的眼神、嫵媚動人的身段,內心沉靜下來了,連衣著都素雅清淡了起來,開啟的是一段人間持重沉穩的煙火生活,身上散發的亦是人間煙火味兒。
人間煙火味,也許是青衣最明確見底的姿態,她們德、容、言、工兼備,相夫教子,勤儉持家,將破碎淩亂的凡塵生活打理得有條不紊,一如她們身上的衣衫,簡淨,端然。
青衣之美,不是青春的,而是歲月的。經過歲月的洗禮,沉澱出了一種不肯輕易示人的美,這種美更深更透:一個眼神,說盡人生百味;一次抬手,道盡心事重重;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間,盡得風韻。她們本可以在靜美的歲月中一直美下去,可是,劇情定要為她們設定一段平淡無奇不再的日子,讓她們的愛恨情仇在那一刻迫不得已地爆發,排山倒海般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