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姝看似刀槍不入,百毒不侵,哪怕是楚同裳那樣對她,辜負她,她也沒有像此刻一樣一點點的崩潰,原本挺直的背脊一瞬間就佝僂。
恍惚間,這間陰暗充滿血腥氣的牢房,變成了那一方佛寺。
阿楨一如往年,穿著白色衣衫坐在桂花樹下,眉目英俊清冷出塵,不似凡塵之人。
他衝她淡淡笑著,身後的日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柔軟的光暈。
他恍如謫仙臨世,一身都是仙風道骨的絕塵氣息。
【小姑娘,你可以叫我阿楨哥哥。】
【小姑娘,怎麽又哭了?雖說我被關在這佛寺裏,在這方寸之間沒有絲毫自由。可是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了你?我為你做主。】
【你不必怕,你的身份到底是什麽人,於我而言都不重要。我隻知道,在這佛寺裏和我日日相處的人是你。隻是你,而不是怎麽樣的你。】
【你的臉……一點很疼吧,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會嚇到我。我隻是很心疼你,小小年紀,得有多大的決心才能自毀容顏。】
【若是你早些遇見我就好了,阿楨定然不會讓你受盡這萬般苦楚。】
【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別怕啊,我不走。】
【別哭,這本就是我的天命,這是我的結局。我死後……你要好好活下去,你要答應我,往日你不管遇見多少人,也不可以因為一個男人而輕言放棄自己的生命。】
【我要你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即便生生不見,我也要你歲歲平安。
曾經和燕楨相處的點點滴滴,此刻就變成了洪水猛獸,瘋狂地在她的心底肆虐。
她雙眼盈滿了淚水,嘴唇死死的咬著,可還是遏製不了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嗚咽聲。
血紅的記憶裏,燕楨便是那最鮮明的一筆。
謝姝很久很久都沒有開口,直到眼淚砸落了下來,爬滿了一張臉,她身體克製不住的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