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一切停歇。
相貼的身軀之間互相傳遞著炙熱的體溫,他平複幾秒,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吻著她問,“你感覺身體怎麽樣了,眼睛能看到了嗎?”
歲淳動了下埋在他頸間的頭,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灰白的車頂,視線下移,她看見車窗外的樹木和隨風微微晃動的結界。
側過頭,她捧起他的臉,眨眨眼,看清他眉眼間的擔憂,手指輕滑過他的眉毛,緩緩推開,溫柔地笑了一下,“我能看到的,眉頭別皺這麽緊了,都有皺紋了。”
他隆起的眉頭被她推開,君燼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嘴邊親了親,額頭抵住她的,動用識海印,替她仔細檢查了一遍,“那就好,你在車裏緩一會兒,我去後麵給你拿衣服。”
歲淳點點頭。
君燼脫下自己的襯衣裹在她身上,又親了下她的額頭,才起身打開車門下車。
直到看著他下車去後備廂取箱子,歲淳才注意到原本自己身上的棉麻長裙已經被揉成了一團,小小的一團縮在角落裏,上麵還落著點點圓形的濕痕,不用說她都知道那上麵是什麽。
臉頰微微一紅,扯著身上的襯衣將身子縮得更緊,揮揮手給臉頰降溫的同時,歲淳扭頭去看窗外。
高大茂密的樹木之下,在不遠處籠罩在光帶之中的鬼魂們沒有多少可以移動的範圍,但也沒有躁動,隻輕飄飄地遊動在淡金色的光帶裏麵,距離受限,歲淳隻隱約間能看到幾張人臉。
即使此刻他們是安全的,沒有再受到任何傷害,可看著有幾個孩子模樣的鬼魂還是緊緊依偎在母親的懷裏,她心下還是難免顫動。
即使是成為鬼魂,孩子第一時間想到的庇護之地,還是母親的懷抱,而每個母親也會義無反顧地保護她們的孩子。
就像是那年惡鬼闖入家中的時候,她的母親衝過來抱住她,擋在她的身前,而她自己則被惡鬼一瞬間掏走了靈魄,永遠地離開了她,可也以此為代價護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