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何家安的話音落下,屋子裏便陷入了難言的沉默之中,算得上是當事人的林滿低著頭半天都沒有說話,秦月娘的目光卻在林滿跟何家安之間來回地穿梭著,嘴裏幾次像是要說些什麽,可是最後還是強忍了下來。
畢竟這種事情還是得林滿開口才能算數。
或許是何家安剛剛帶來的消息給自己足夠的震撼感,低著頭的林滿卻始終沒有抬起來,何家安也不急於催促,自己慢條絲理地喝著碗裏的清水,仿佛如瓊漿玉液一般。
過了好一陣,林滿終於把頭抬了起來,複雜的目光看了何家安一眼,又看了看身邊擔心著他的秦月娘,突然輕聲說道:“何先生,你的大恩大德我林滿今生難忘,可是……”
聲音突然頓住了,像是下了很艱難的一個決定一般,林滿繼續道:“恐怕我這一次真的不能答應你。”
何家安既然選擇在這個時機開口,心裏其實已經認定林滿應該能夠答應自己的要求,他覺得像林滿這種人應該是屬於那種心腸比較直,而且也比較重情重義的那種人,像是今天自己一連幫了他兩個忙,怎麽著他也不應該好意思拒絕自己的要求吧。
可是,這麽肯定的事情卻偏偏出了偏差,何家安臉上的表情完全是一付呆滯的模樣,半晌才喃喃地說道:“我能問問到底是為什麽嗎?”
在何家安的注視下,林滿目光顯得有些遊離不定,最後卻在躺在一邊已經熟睡的福生身上停了下來,停頓了片刻,緩緩地說道:“何先生你也看到了,今天要不是民團湊巧趕到,恐怕這洪門縣就已經保不住了,要是我跟你走了,民團恐怕再也支撐不下去,到時候要是紅巾賊再來攻打洪門,我怕……”
眼裏的擔心一覽無餘,何家安終於明白過來林滿拒絕的理由,他是害怕紅巾賊過來報複,畢竟這些山匪都是些小肚雞腸之人,在洪門折損了那麽多的人手,真的有可能回到這洪門縣來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