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應了龍甄,暫時不會對外泄露陰墟的所在。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是弱者,都需要被保護和受尊重,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他們不會遭到不必要的懷疑和傷害。我離開陰墟之前,龍甄還告訴我,陰墟裏的仙家一直在研究如何能令大家徹底擺脫金獐遺留的傷害,不再懼怕外界的光明,從而離開這裏。那項研究的進展一直很順利,直到他們發現,始終還缺了一種藥引。
那就是赤鮫珠。
赤鮫珠是鮫人的鮮血所凝聚,而且那鮮血還必須是為最深愛的人而流的。陰墟城裏沒有鮫人,他們又不能離開這裏。他問我:“鳳雅,你能幫我們嗎?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渴望脫離這種暗無天日的生活。他們都有父母親人,都想與之團聚。”他刻意補充,“尤其是跟自己心愛的人團聚!”
他說著,又再向我伸出了手。
然而,那雙我曾經總是在夢裏牢牢握著,為之泣不成聲的雙手,隔了五百年終於出現在我麵前,我竟然怯場了。
我再一次回避了他,倉皇而去。
我們回到女相府,意外的是,紅汐竟然也回來了。
她渾身是傷,抽泣著坐在庭前,一看見我們,立刻揮著淚撲了過來。卻不是撲向我,反而是先拉住了傾墨。傾墨尷尬地看了我一眼,我嘴角一抽,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那竟是一個妒忌的表情。
紅汐說,她是自己逃回來的。可是,她從哪裏逃出來,如何逃的,她卻一問三不知。她隻記得她被魔池卷走,再後來的記憶就已經是她奔跑在荒寂無人的曠野,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女相府。
紅汐說:“我心中很清楚知道,我被魔池卷走以後是發生過一些事情的,但我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我若有所思:“因為你遭到過度的驚嚇與傷害,記憶之中的自我保護機能屏蔽了那段不愉快的經曆。如果喚醒那部分記憶,就能知道你失蹤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傾墨會了我的意:“你是說,那個磐雲峰的魂遊仙?”沒錯,魂遊仙是記憶之神,哪怕是被熔成灰燼的記憶,他也能將其修回完整。我們若要追查魔池,紅汐的記憶顯然就是我們必須要追尋的線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