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街前蓮步移,水晶簾下看端的。人間匹配多和美,鮮瓜觶酒慶佳期。一家兒對飲談衷曲,一家兒同入那繡羅幃。想嫦娥獨坐寒宮裏,這清清冷冷有誰知?”這一闕唱詞隨著帷幕緩緩拉開,引得台下愕然一片。
戲院門口的宣傳牌還沒有來得及換掉,幾乎大半個上海的人都知道此時此地該上演的,是貴妃醉酒,驀地換做了嫦娥奔月,自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而台上唱戲的是個女子。從北平來的京劇名旦。
淡青色古裝襖子,白底繡花的絲緞大領雲肩,流蘇的燙金色小侉子係在腰後,黃絲絛,綠玉珮,肩部兩條風帶搖搖曳曳,搭著水袖,儼然就是真正的月宮仙子。
**於是平息下來。還有人鼓掌喝彩。第二天的報紙將這場演出渲染得神乎其神,瀕臨倒閉的戲院便也起死回生,賓客迎門。
隻是接連唱了好幾天的嫦娥奔月,戲院的負責人容老先生要求改換戲碼,話才說到一半,春喜便停了筷子,冷眼掃過去,淡淡地說,我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至於改戲的事,容老先生或許可以叫宋老板親自來跟我談。
一席海味山珍,卻沒有半點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