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棠說,最後的辦法就是在江輪靠岸以前他們跳江逃走。江麵不窄不闊,江水不疾不徐,生死都是未知,但戚玉棠相信,他拚得過槍林彈雨,轟雷炮火,區區的一江水,是不會打沉了他的。他還找到了兩個橡皮的救生圈,帶著救生圈和聶曉一起到了船尾。
繩梯從高高的江輪底層垂進了江裏,聶曉鬆開了戚玉棠的手,卻還是舍不得,又再將他牽著,“玉棠,你先下去,我有點畏高,你來接應我。”戚玉棠覺得她臉色不好,“阿曉,你害怕嗎?”她搖頭,“有你在嘛。”他愛憐地摸了摸她的臉,“我也不知道我帶你走到底對不對,可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船上,我怕陳誌文抓不到我就會傷害你。”她急忙說:“我也想跟你走!”
然後歎著氣放慢放輕了,重複了一遍說:“我也想跟你走!”那個想字,擲地有聲。
後來戚玉棠才明白為什麽當時的聶曉隱隱有些奇怪,他下到水裏,她卻割斷了繩梯。他驚慌得不知所措,“阿曉,你想幹什麽?”
聶曉含淚笑道:“玉棠,我沒有告訴你,我其實不會遊泳。不過你放心吧,到了奉平我是不會有事的。我還會幫你找到岫珠,真的!你相信我!你隻要活著,你活著就能再見到她了。”
其實,那個時候的聶曉多麽希望戚玉棠可以對她說一句,哪怕隻是一句無從驗證的意氣之言,她希望他說,現在對我來講,見到岫珠也不比見到你更安慰更幸福了。可是,他沒有那樣說。
當聶曉聽陳誌文說他是烯軍的特務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到了,特務是聽令於烯軍軍統處的。而軍統處的副處長,則是聶曉青梅竹馬的好朋友。或許就像陳誌文跟林岫珠之間的關係那樣,那個人心儀她,而她卻始終在辜負他。
她也沒有告訴過戚玉棠她的家世背景,她其實是奉平人,她的父親叫霍英驍,是奉平那座最神秘、也充滿了各種傳奇的私人情報及審訊機構無名館的館主。而她一直以來都是背著家人留在宓溪的,她害怕父親動用無名館的勢力找到她,所以連真名也隱藏了起來。她的真名叫霍心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