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眾人竊竊的議論著楊家的變故。那些新鮮的魚肉蔬果,轉眼成了腐爛的泥渣。阿房丟下籃子,腳步慌張又踉蹌。
她逃命似的奔回醫館。
那本應該是楊少以和素兒成親的好日子。束手無策的薑疊鶴,歇了生意,終日窩在半閉的小院裏,酗酒,發呆。他也曾試圖闖入楊府,或哀求與素兒見上一麵,但他總是被人架著丟在路邊,他連朱漆的大門都沒有辦法跨入。
阿房守著他。
可是,忽然間聽說昨夜洞房,新娘袖裏藏刀,砍掉了新郎的一隻手。新郎如今昏迷不醒。而楊家的人,則發了狂要揪出逃跑的新娘。
阿房想,若薑疊鶴知道了這個消息,必定又是一番折騰。片刻之前她還想著如何用豐盛的飯菜來緩解薑疊鶴的心傷,片刻之後,她奔走在回醫館的路上,中途不慎跌倒,膝蓋和手掌都磨破了皮。剛回到醫館,心急火燎正要開口對薑疊鶴道出實情,卻猛地,看見屏風背後一個晃動的人影。阿房一驚,三兩步上前,伸手抓去。
那竟然是素兒。
仍留著滿身喜慶華麗的裝扮,但發髻淩亂,麵色烏青,簌簌的發著顫。薑疊鶴說,她已經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阿房跺著腳,道,你可知,楊家已將事情告了官府,如今,連衙差都在找她,窩藏罪犯的後果,你如何承擔?
薑疊鶴慘笑,我不可能放棄她,你知道的。
阿房無言。
這時候,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伴隨著喧鬧的呼喊,薑大夫,薑大夫。眾人心頭一涼。薑疊鶴強做鎮定,示意阿房和素兒躲進臥房裏。然後整了整衣冠,出門相迎。
來的人,是楊府的管家。
因為楊少以昏迷不醒,楊老爺著急,而薑疊鶴的醫術在杭州城又頗有名氣,所以他派了人來請他過府診病。薑疊鶴聽罷,料想對方尚且不知道素兒就藏在醫館,暗自鬆了一口氣。他整理了藥箱,動身時,阿房也施施然的走了出來,道,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