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安城裏出了皇榜。兩張。一張寫著:懸賞捉拿行刺帝王的主謀,璃國皇妃曲無殤。一張寫著:七日午時,要當眾處死刺客當中的從犯,霍錦玄。我穿著麻布衣裳,戴著鬥笠,扮成漁婦的樣子,悄悄地退出圍觀的人群。
漫漫長街,陌生的景象,人群中仿佛隨時都隱匿著未知的劫難。
我踽踽獨行。
走過城隍廟的時候,突然見廟前空地上那株茂盛的大榕樹,樹枝上掛滿黃色的布條。我的心頓時揪緊,走進了看,那些布條上紛紛寫滿不同的詩句。梵王宮殿月輪高,碧琉璃瑞煙籠罩。好句有情憐夜月,落花無語怨東風。香消了六朝金粉,清減了三楚精神。這些並不連貫的句子,我全都記得,是縛遠曾經告訴我的西廂故事裏的佳句。
我呆住了。
忽見樹的背後躥出一個小孩,他手裏還拿著沒有掛完的黃布條,正準備重新爬上樹幹去,我慌忙拉住他,問,為何要在這裏掛這些布條。小孩天真爛漫,道,是住在城外九裏坡茅屋裏的人,給了他銀兩,吩咐他這麽做的。這些黃布條也都是那人一筆一畫寫給他的。
情思翻湧。
我怔忡良久,心跳徐徐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