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遙端起桌上那杯辛辣的烈酒,燭影森森,映照著她慘白的臉,雙頰還殘留著輕微的淚痕。她一口飲盡,似火燒的感覺瞬間流遍全身,腹中頓時疼痛難忍。她低吼了一聲,匍匐在地,額上冷汗細密如雨。她恍惚看到了祁殤,他站在院中的柳樹下,豐神俊朗,眼波如水。
“我不會讓自己受辱。”青遙呢喃,“祁殤,對不起,我不能等到你來接我了——”她說著,意識漸漸模糊,疼痛已將身體分裂,突然也不知哪裏闖進來一個人,一把將她抓起,掌心抵住她的後背,暖熱的氣流瞬間灌入,她感到喉嚨裏難受得慌,哇地吐出一口黑血,癱倒在來人懷裏。
眼皮輕輕抬起,看見的是一張麵具。
青遙漸漸明白過來,她知道自己剛才喝下的毒酒已被韓君夜用內力逼出體外,她有氣無力地推了他一把:“你為什麽要阻止我?我不能讓夏麟歡送我去軍營,我不能……”
韓君夜抱著虛弱的青遙,握住她冰涼發顫的手:“遙妃,你若是死了,有朝一日皇上回朝,看不見你,他情何以堪?”
青遙一怔,她知道,韓君夜口中的皇上是指祁殤,而這幾個月宮裏的人都稱自己為遙夫人,再不是從前的遙妃,這稱呼讓她心中百般滋味翻湧,難受至極。錯愕中感覺到韓君夜的手掌心裏有厚厚的繭,仿佛是歲月滄桑烙下的印痕,她問他:“你究竟是誰?”
韓君夜道:“我隻是宮中一名普通的侍衛,為了隱藏身份,所以隻能以麵具為掩護。遙妃——”他頓了頓,再道,“倘若我有辦法能使你繼續留在皇宮,但是,卻又未知到底有幾成勝算……而且,亦將會使你受極大的委屈……你可願意一試?”
夜深人靜。
青遙淚盈於睫,思索了良久,終是點頭。
那一瞬空氣裏有幾絲悲涼的曖昧,青遙雖然看不見韓君夜的臉,但卻仿佛覺得他一定是皺眉了。她軟軟地抬起手想去摘韓君夜的麵具,韓君夜卻一把攔了她,握著她纖細的手腕,停在胸前:“我的容貌生得醜陋,怕嚇著遙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