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江月照君來

【拾柒】 斜月沉沉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十月中旬的重慶,秋意漸濃。幾場秋雨衝刷過後,天地之間霎時充滿著獨屬於這個季節的肅穆之氣。沙沙的雨聲,莎莎的落葉聲,簌簌的風聲,無不露出秋天的臉。

這麽一個多月來,他們過得都不算好。做戲、中彈、劫後餘生,短短的時間內經曆了這麽多驚心動魄的事,如月久久都無法徹底平複下來。偏偏,擦槍走火而導致林霍堂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也仿佛擔怕落後般地向她襲來。有時候午夜夢回,噩夢始終還在她身邊徘徊。驚嚇著猛地醒過來,隻有揪緊江瑜的衣襟、躲在他懷裏,她才能重新慢慢入睡。

這一切,江瑜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江瑜曾提起過,說將悔之念之接過來陪陪如月,但如月卻不答應。她現在這番模樣,自己都還不曾照顧得好,又怎麽照料孩子們呢!

幾日過後,這天江瑜處理完公務後回來得很早,一進門就捏著兩張票興衝衝地給如月:“安安,看我給你什麽禮物!”

如月正趴在落地窗戶前,望著外頭即將被落日渲染通紅的雲彩出神。聽見江瑜回來,怔忪了幾秒後如月才微微一笑:“回來了,什麽事這麽高興?”

從江瑜手裏接過票,看了看開往的地址後如月愣住了,訝然道:“這是去……我們這是要去三峽嗎?”

她眼眸裏的神采忽然間就被點亮了,帶著期待和想往,攥住江瑜的衣袖看向他:“木魚木魚,去哪個峽?巫峽好不好?”

江瑜見如月眼巴巴的模樣,點點她的鼻頭,忍俊不禁道:“就曉得你的心思,當然是去巫峽。”

她最愛的一篇散文便是酈道元的《三峽》,短短的幾行字,她向來背得滾瓜爛熟。這件事,四年前他就知道了。

那時候,有一次他們相約在第二次遇見的大樹下。那天的天空很藍,她興致上來了坐在樹下麵數天上的雲朵到底能變幻多少次。他笑她,不如就住天上去算了。她揚了揚頭,滿臉對他的不屑,大聲道有何不可。頓了頓又說,其實最想去的地方,是三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