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日記的最後一個字,景月早已淚流滿麵。江醒何默默地將她攬入懷中,無聲地安慰她。
她抽泣著將日記本放回那隻焦黑剝落的鐵皮盒子裏,一時間思緒萬千。
終於明白為何自己會做那些夢、為何想要來重慶,又是為何會在看到這座廢墟時心會“怦怦怦”跳得仿佛要躍出來一樣——
這是怎樣的因緣際會,江瑜和莫如月,竟然就是江醒何和自己的前世。
若是從前有人告訴景月這世上真的有生世輪回,她也許會笑那人癡傻。但當前世的那些記憶隨著日記的翻看而慢慢地回到她腦中時,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接受。
江醒何也是紅著眼眶,默默摟著懷中的景月,良久才開口,聲音沙啞:“前世,我到底還是對不起你。”
“江……江醒何,”不太習慣喚他這一世的名字,景月赧然淺笑,“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況且,前世已經過去了。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生,我們有這麽多的年歲,不是嗎?”
喉頭依然緊,他說:“對不起,到最後……我沒有能夠聽你的話好好活下去。”
景月轉頭微笑:“硬是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地過了那麽久,該說對不起的人,其實是我。”
相視而靜默,良久。
他終於彎唇笑了,感慨道:“真沒想到,日記本、照片、檀木香片扇子,竟然什麽都還保存地這麽完好!”
“是啊,簡直就像一個奇跡——不,這一切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了。”景月抹幹淚,拾起旁邊的那張字條:正是前世她留下的,上頭是她清秀的字跡:“木魚,今天又晚歸,我已經不高興再同你說這個話題了,卻又沒法子生你的氣。誰叫……我愛你呢!”時隔這麽久,紙張早已泛黃,但字跡依舊清晰。
他取出盒底的相片——泛黃老舊的黑白照,玉樹臨風的他攬著笑逐顏開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