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等時間。
近一周都是假裝苦學耗過晚十二點收工睡覺,今天不行。
從十一點十分起,我轉筆的失誤次數陡增,那根纖細可憐的圓珠筆吧嗒掉落,被拾起,不消幾秒吧嗒再掉,再撿起來,反複折騰數次明顯有了散架跡象。壓在物理模擬題下麵裹了層高一化學教輔書皮的玄幻苦情小說絲毫沒入眼,一場分手戲翻了五頁了女主角還沒哭完。
手機震動,玩命的在左睡衣口袋亂顫。
算了,不撐了。
小說拿去歸位在書架第三層初中用過的廢棄教材堆裏。台燈熄滅。哢吧打亮房間大燈,再裝作累到精疲力盡的模樣伸著懶腰穿梭過客廳去洗刷間刷牙。
“寫完了?今天怎麽那麽早?”沈蘭慧織著毛衣看三百集的韓劇還能倒騰出餘光來關注我的一舉一動,“刷牙的時候把水龍頭給擰上,水嘩嘩淌著不浪費啊?”
我皺皺眉,吐了口牙膏沫子:“明天月考,要早起。”
她不再有意見,收拾了毛線關電視回臥室。臨關燈了我聽見她喊了句:“這次月考再進步點罷,我抽空給你班主任打個電話,要再重點抓抓你才好。”
我“唔”了一聲回房。豎著耳朵聽了一陣子,確定她應該要朦朧睡著了,才抄起背包踮著腳尖手拎運動鞋小心翼翼出門。
鑰匙在鎖眼裏熟稔旋轉,微弱的一聲“哢啪”,確認鎖上了。我長舒一口氣,貓腰下樓,朝小區大門口一路逃竄。
我攔了輛出租車,在副駕駛座上唰唰脫睡衣,整理著裏麵穿著的吊帶衫小短褲給黎澈回電話:“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打騷擾電話響三聲就掛,震個沒完你存心盼著我被抓包弄死是不是?”
“我怕你聽不見。”黎澈弱弱的辯解。
“那對狗男女怎麽樣了?”我懶得轉彎抹角。掛了電話敲了敲身邊目瞪口呆的出租車司機:“去街吧,您速度點,那兒有人等著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