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蒲小優來學校找我。
撐一柄印花陽傘,穿著清涼,大副太陽眼鏡遮麵,徘徊在教學樓台階下,不停向路經的學生打問高一三班怎樣走。
我拈一瓶消毒藥水,叼著棉簽邊走邊塗抹傷口忘了看路,被她的鈍頭低跟小涼拖踩了個措手不及。我剛尋思著踩人的是誰啊這麽沒素質,碾破人家腳麵上那麽大塊一層皮了連聲對不起都不知道說,光一個影子傻戳在我跟前了。
一抬頭準備好好說服教育,看見是她。
“安安。”她把太陽眼鏡擼腦門上去當發飾,順便把滑落的拎包往肩上掫了掫,“我找你老半天了。”
她打量著我渾身上下的傷痕,露出一副驚詫萬分的表情:“你這是跟同學打架了?要不要緊啊,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我吐掉嘴巴裏的衛生棉簽,擰好雙氧水的瓶蓋子塞兜裏,對她愛搭不理:“你找我幹什麽呀?要你那些首飾來了?來晚了,我昨晚上就賣了。”
“沒有,剛巧路過你們學校。看著快中午了,想說請你吃頓飯呢。”這謊話說的一點含金量都沒有,斜對辦公樓正門上方的石英鍾,分明才指到九點四十多分,說起晚了補個早飯還來得及。
“找我有什麽事兒,說吧。”我隨時準備對話結束回教室上課。
“你,要是沒什麽重要課程,我們去校外找個地方?”她試探著問。壓著下課鈴聲,學生們從教學樓大廳出口三五成群往外湧,談笑著遛彎去廁所之類。偶爾有好奇的目光朝我們瞟過來,看的我渾身不自在。
“走吧。”我不想站這麽紮眼的地方繼續供人觀賞,冷冷丟一句,手抄在褲兜裏往校外晃悠的悠閑。她嗯了一聲,快步跟上,和我並排走著。
挑了校門口就近的一處冰瀑店,揀個小包間擠把著坐了。看她稍嫌厭惡的掏包紙巾對著座位左擦右擦,恨不能把上麵一層塑料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