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夜涼如水,她站在婆娑花樹下,聽見那一句帶著憤怒的低吼,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你在開什麽玩笑。”
“玩笑?”莊小蜀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還以為我在說玩笑話?你知道表哥現在是什麽狀態嗎?你知道他是因為什麽才積勞成疾導致病入膏肓嗎?你知道你現在要死了還惦記著的人是誰嗎?”
她冷笑著走近,逼視麵具下如寒泉般的眼睛,“你卻還以為我在開玩笑?”
白落子在旁邊幹咳兩聲,“蘇城主病入心肺,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熬不熬得過今晚都很難說。”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麽,被莊小蜀打斷,“你這個庸醫沒資格說話!我要叛出師門和你恩斷義絕!”
氣得白落子顫抖著嘴唇半天說不出話來,重重哼了一聲甩袖離開。莊小蜀回頭看著她,好像要把她一口口啃了的模樣,“都是因為你,表哥追查殺害陸莊主的凶手,日以夜繼風寒入體,為了不讓你發現整日用內力掩蓋。都是因為你,用言語傷害他,比用刀子刺他兩刀還痛苦,卻還要假裝若無其事。都是因為你,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寫下了你一直想要的和離書,而你呢,毫不猶豫的簽了字,簡直是在他的心上又狠狠捅了幾刀。”
她目露凶光,咬牙切齒,“都是害死了表哥!你親手殺了他!”
說罷驀地捂住臉哭出聲來,蹲在地上顫抖不已。她依舊覺得像在做夢,聽見莊小蜀數落自己的罪行,似乎全身血液都逆流。原來不經意間,自己做了那麽多混蛋事。
她撫了撫額頭,覺得腦袋有些沉,嗓音暗啞,“他在哪裏?”
莊小蜀抬起頭吼,“除了在**半死不活的躺著還能在哪裏!”
話落,看見她已經風一般衝了過去,晃了燭火一陣搖曳。銀絲勾勒芙蓉花的床幃後,是隱約可見的身形。她走近,掀開帷幔,垂眼看著**雙眼緊閉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