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盡餘生

序:寧願此生如朝霞

我向往朝霞。

她停留黃昏。

“都過去這麽久了,你大概不記得我了吧。”這往往,是我與一些人在久別重逢之後的第一句話。

朋友說一群人中,我永遠都是最孤獨的那個,就好像把周遭的人都遺失了一樣。

我和她始終是以書信和郵件來往,未曾謀麵。一日,我找來中學時期的畢業相片,傳給她看,她一眼就認出了我。她說:“那時候的你,眼神就和這個群體的人不一樣。你安靜的樣子,眼裏都是荒漠和悲憫。”

她知我的難處。

讀過最諷刺的成語故事,就是葉公好龍。

世上有百般種愛的形式,唯獨葉公的情意,最是恩寵易斷。

葉公你可知,那條孤獨的龍,把你的愛當了真。

過去,我在與人交往時,是非常毫無保留的,這包括毫無保留的信任,還有毫無挽留的切斷。

要麽永不,要麽永遠。

你想想,幾人能當得了這份激烈決然。

每一段感情,我總是一副“君子死知己,提劍出燕京”的樣子去奔赴,而一旦發現對方辜負三分,便用此生不複見的氣勢來隔絕以往全部的情分。

君以此始,必以此終。

我就是那樣蠢鈍孤僻的一個人。

如果注定我隻能陪身邊的人,走很短暫的一程,那麽,我並不惋惜。

寧願此生如朝霞。

以自殺式的耗盡之舉去愛。

你要相信,我在你身邊的時候,我真的用了我最深重的心意,而我在帶著傷痕離開你的時候,我也沒有怪過你半分。

這個春天,我看過一隻蠶,它孤獨地躺在桑葉上,吐出最後一根絲,它不再動了。我問養蠶人,這蠶,不再吐絲之後,會怎樣。

“要麽死,要麽化蛾破蛹而飛。”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

這本書最初在我腦海裏閃出的光線,是源自一次旅行。坐在候機大廳等待飛往某城市的航班,我聽見機場廣播裏反複念著一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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