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
慕雲霄和阮禾二人各自洗漱完畢,回到了房間裏頭。
說起來,他們其實還從來沒有單獨住過同一個房間 ,第一次見麵便是跟著大部隊流放,先前在船上時,也是和慕太夫人一同住的一個房間,倒也不覺著尷尬窘迫。
如今,這窄小的一間人字號房裏頭,隻擺著一桌兩椅和一張床榻,便已經顯得擁擠。
那幾個官差也從來不知道,他們倆也還不算真正的一對夫婦,因而王小二也自然地給他們兩人安排上了一間房。
如今天色還不算晚,桌上點著燭火,兩人麵麵相覷,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反倒顯得有點兒窘迫。
“夫人。”慕雲霄在桌旁坐下,墨眸沉沉,讓人看不清其中情緒,隻平靜地注視著身側的阮禾,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房中顯得格外突兀。
阮禾有些不自然地僵坐在桌子旁,聽得這聲極近的輕喚,仿佛就在她耳旁一般,讓她也不知道該回什麽,隻佯裝認真地垂眼盯著跳動的燭火。
晃動的火光映照出阮禾緊抿的唇,他們兩人像是能在這裏對坐一夜也不說話一樣。
這些日子以來,阮禾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不算……他的夫人。
她原本的打算是,到了流放地,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去過自己的瀟灑日子,如今一來,這一家人裏頭除了那些幺蛾子,也有幾個人是真心拿她當家裏人,倒讓阮禾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換做前世,她絕不是這般優柔寡斷之人,隻是……
“夫人。”慕雲霄注視著她,目光從未挪動過分毫,嗓音一頓,似乎想要說些什麽。
恰在這時。
“叩叩。”一陣敲門聲驟然響了起來,立時打破了兩人之間古怪的氛圍。
這會兒才剛入夜,算不上晚,因此有人過來也並不奇怪。
慕雲霄站起身來,與阮禾對視了一眼,直接走過去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