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爺,你做得太絕了罷!”那黑臉漢子憤然起身,指著俞東來大聲道,“事情不能這麽辦!俗話講法不責眾,你要把我們五百戶人家逼上絕路,我們就和你拚命!”
周圍的莊戶人都嚷嚷起來,有的幹脆口沫橫飛地在那裏咒罵。
俞東來不屑地道:“法不責眾就是句屁話!”
說著三叔招招手,原本縮在屋子裏的佃戶們全都走出來,帶著鋤頭釘耙,默默地擠到了雨棚下,將俞東來等人圍在中間,緊張又謹慎地注視著那些不知所措的莊戶人。
前幾日俞東來形勢不妙的時候,這些佃戶便早早聞風倒向了二房,可是今天的結果大家也都看到了,再加上剛才族長的承諾:
今年遭了水災的佃戶全部免除租糧,田賦由主家一力承擔!
聽聽這話,他們的族長簡直是活菩薩啊。
作為住在俞家養在俞家的佃戶,他們不為這樣的好主家出力,不保護這樣的好族長,還是人嗎?
赤手空拳的莊戶人被手持農具的佃戶趕出了莊園。
俞東來等人回到小院之中,三叔則指派了幾十個佃戶到低窪處的幾片田裏去加高田埂。
梁叛沒有跟著,他很快離開了莊園,幾乎就夾在莊戶們的中間,他要看看機速總的手下們有沒有把俞家的兩部冊子帶走,是怎麽走的,走水路還是走陸路。
如果是走水路……
他聽著遠處轟轟的水聲,瞧見遠處一股洶湧的洪流在胭脂河中奔騰衝刷,卷起幾尺高的濁浪,最後砰然一聲拍碎在堤岸上,將一艘小船遠遠地拋了出去——不能再想了。
他在通往集鎮的道路上與莊戶人的隊伍分開,那些莊戶人一個個形容倉惶,步履匆匆,四散去往自家房屋田地的所在,住在河對岸的隻能擠在岸邊空自著急,望河興歎。
莊園的地勢較高,越往集鎮就越向下走,眼看著碼頭一片已經全然淹沒在了大水之中,幾艘小船和斷枝爛木漂浮在水麵上,被大水衝**著,不斷地在最高的一層台階上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