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鐵的笑容還和過去一樣開朗燦爛。
但是這個少年人已經完全不是過去那副清爽而幹淨的麵容,他的右邊臉雖與常人無異,可是左邊臉頰從眉尖到下頷,正被一道扭曲可怖的傷疤牽扯著。
那道傷疤足足有食指粗細,像一條粉紅色的蜈蚣,緊緊扒著他的左臉,將半張臉扯得緊皺在一起,將所有的五官全都扯得扭曲起來,變成了一副醜陋和駭人的麵孔!
梁叛心中一痛,卻強撐著笑容道:“小鐵,這幾天身子怎麽樣?”
小鐵的左手大約被砍傷了一些神經,導致手指屈伸已經不如過去那麽靈活,其他的傷口都還好說,都是些皮肉傷,傷口愈合以後再養一養也就沒有問題了。
梁叛前幾日出門時,小鐵的精神頭還不如今天這麽好,看來是恢複的比較快。
這大概也和他下床活動次數的增加有關。
小鐵笑著道:“華大夫說我底子好,最多再有個把月的休息,就可以繼續做事了。”
他說的“做事”就是幹白役,但是他還不知道,梁叛現在幹捕快是兼職,錦衣衛才是正差,張守拙也不會再給他派一些普通捕快的小活兒了,出遠門辦差這種耗時耗力的差事更加不會考慮到他的頭上。
——當然了,洪藍埠這一次完全是個意外。
畢竟張守拙本來是好心,想派他到溧水去遊玩放鬆一下的。
所以他手下要不要白役其實已經不怎麽打緊。
“我這個捕快以後大約隻會掛個名了。”梁叛也沒瞞他,“我大概會舉薦老八做正差,自己會做一些別的事情。到時候你看看是跟著老八做白役,還是我另外找事給你做,總歸不會叫你遊手好閑下去,你不要急。”
“嗯,我不急。”小鐵摸了摸自己的左臉,從身後拿出一本兒書來,是梁叛那天在花牌樓買的《容齋隨筆》,“大哥,我到你房裏拿了這本書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