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叛沒有問她為甚麽以法家之術教阿慶,而以儒家學說教阿虎,因為他自己想到了,這兩個孩子所處的位置和需求完全不同,所學本該有所區別。
這便是“因材施教”,正是冉清的高明之處。
因為阿慶家裏是不用做官的,所以其本身的學識並不需要拘泥於哪一家的思想。
他們隻要管理和分配那些做官的人,讓帶著各家思想的做官人替他們治理天下。
好比同樣出自《史記》的《滑稽列傳》,便通過記載西門豹治鄴,類比了三個具有代表性的治理者和治理方法。
也就是所謂“三不欺”。
一是子產治鄭,為政以監察,使民不能欺。
二是子賤治單父,為政以道德,使民不忍欺。
三是西門豹治鄴,為政以刑法,使民不敢欺。
這都是有效果的,在不同形勢下選擇合適的手段,如同對不同的地區任命合適的治理者一樣,這才是冉清讓阿慶學的東西。
但是阿虎用不著學這些,他隻要學一門便可。
阿虎從小跟著謝家的私塾學的就是儒家啟蒙,冉清自然不會給他半路轉型,所講的還是儒家仁德的那一套。
“子賤可以治單父,卻不能靠道德教化治理鄴,而西門豹用嚴刑峻法也無法令單父的百姓信服。”冉清道,“隻是做官的話,在大明還是子賤的用武之地更多,所以阿虎最好學子賤。”
“那子產呢?”
冉清笑了笑:“如果阿虎能做子產,大明要中興了。”
“子產這麽厲害?”
“子產……太史公將他和子賤、西門豹並談,實在有些委屈。”冉清想了想,忽然極肯定地說,“子產是春秋第一人。”
梁叛一愣,他本是借著話題隨便聊聊,哪裏想得到牽出了一個“春秋第一人”來。
他雖然對春秋曆史了解並不細致,可也知道那是個賢哲輩出的年代,孔、老自不必說,管仲、墨子、孫武,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這個沒怎麽聽說過的子產卻是哪裏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