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眉山雙手猛然攥緊了紫檀木盒,心中湧起一股憤懣之氣,他不明白那個姓梁的捕快憑甚麽敵視他人,自己才該有敵意才對的!
他當時很想衝上去,大聲地告訴那個姓梁的,他與冉清才是父母有命,婚約所係!
可是他不能這麽做。
子曰:君子無所爭。
他不能容忍自己像個粗漢莽夫一樣,當著冉清的麵,同那個捕快爭論是非,那不是君子所為。
君子即便要爭,也要同古時比賽射術一般,互相作揖禮讓登場,賽罷共飲一杯,這才是君子之爭。
他想,自己確實也有不妥之處,假如他知道那個梁叛也有信物相送給冉清的話,便不該在西苑搶先送出這支彩鳳步搖金釵。
自己應當等梁叛到了,兩人共同將各自的禮物取出來,交給冉清選擇。
好在他並未事先知道,所以不知者可以不罪,這可以讓他心中的不安稍稍減輕一些。
李眉山心中愁結著這些事,又記著聖人的教誨,不斷地反省自己,卻隻得一陣陣的患得患失。
也不知過了多久,香料已燒盡了,那小廝從踏上起身,抱著銅爐的雙耳輕手輕腳地向書房外麵走去。
李眉山驚醒過來,問道:“水青,香盡了?”
“是。”那名叫“水青”的小廝低聲道,“一個時辰了。”
這小廝是李眉山在京師買的,原先是關外逃難到京的一家小孩,本名叫安鎮,被他改成了水青。
所謂水青,那便是冉清的清字拆分而來的了。
李眉山說了一聲知道了,水青便捧了香爐到門外,很快返回來,將幾個窗前的暖簾都卷起來,屋內彌漫的煙氣登時穿窗而出,從書房之中散逸開來。
李眉山看了看水青忙碌的背影,不覺一陣恍惚。
這孩子才十四歲,生得相貌清秀,身體本來便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十分纖弱,皮膚又有些病態的白皙,李眉山看著水青操持忙碌的樣子,眼中仿佛幻出了冉清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