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泰街陳碌的大院中,半日亭裏除了正在釣魚陳碌,還有一個客人。
吏部考功清吏司郎中萬端。
之前在後湖泛舟、縱論天下的四個人中,文倫已經閉門謝客,康昌年還在為了家裏那點破事著急上火。
此時就剩陳碌和萬端了。
“聽說康胖子昨天和他親家老大翻臉了?”
陳碌嗬嗬笑了笑,隨口問萬端。
“康鎮撫倒是不曾出手,是康大公子打了他的舅大爺。”
天氣愈發熱了,萬正儀又胖,因此時不時要掏出手帕來擦汗。
好在此刻半日亭中涼風習習,萬胖子也不過是腦門上有些細細的汗珠,被風一吹,反倒還有幾分涼爽。
陳碌“嘖”了一聲。
康端現在身體已經好了,雖說經過這一傷,身上的武藝要打兩分折扣,可就彭家老大那酒色掏空的身板,再來兩個也不夠給這妹夫喂拳的。
他可是聽說了,最近龐翀的手已經伸到了鹽務上麵,彭家是鹽大使的根底,這會兒怕是早早就搭上龐閣老這條大船。
康胖子眼下跟親家鬧翻了臉,未必有他的好果子吃。
不過好在南京錦衣衛自成一體,即便龐翀也很難過分刁難康昌年這個南鎮撫。
“我從機速總那裏得到一份消息,說是大理寺寺副徐豐要平調南京來做寺副?正儀,你是吏部考功司,這個消息可有苗頭?”
陳碌說話間提竿釣上一條一拃長的小鯽魚,隨手將魚竿拋給了下人,自己又拿了一根穿好蚯蚓的,將鉤線拋入水中,激起一層微微**漾的漣漪。
那下人接過方才那根勾著魚的竿子,將那條小鯽魚脫下鉤來,丟回塘裏。
陳謙台又開始“馴魚”了。
萬端道:“南京吏部不曾起過這個消息,不過既然傳了出來,依下官個人愚見,恐怕並非無的放矢。”
“哦?”陳碌沒想到一向沉穩保守的萬端,今日會有這樣的言論,因問:“怎麽說?”